穆静岚虽然不太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是听到弟弟和弟媳这么说,便猜到了大概。
她看着徐咏凤的眼神儿就更是鄙夷了。
“原来我以为你只是个不知羞耻的第三者,为了破坏别人的家庭无所不用其极,冲着钱不惜嫁个比自己父亲还要老的人。但没想到,原来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铺垫,就是为了今天。怎么,终于忍不住了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徐咏凤朝律师使了个眼色,示意律师把遗嘱的复印件重新塞到这几个人的手里。
律师的心脏在颤抖,但他却不敢说个“不”字。
硬着头皮走到颜茉面前,双手递上:“颜小姐。”
颜茉瞥了一眼,没有接过来,只是似笑非笑地和律师对视,她的表情太淡定,让律师竟不知所措起来。
往日里他觉得穆家这位未来的少奶奶是全家最好相与的。
说话总是不紧不慢,也没什么脾气,脸上总带着微笑,关键是还能降住穆骁这么个霸道的男人。
律师第一个挑了颜茉出手,正是看在这一点上,不料却碰了个钉子。
无奈,他笑不出来,只能转而寻找第二个对象。
穆静岚给律师的反应是一声冷哼。
“我说过,不会承认这一份遗嘱!我们会找专业人士做鉴定,我怀疑这上面的签名是有人刻意模仿我爸的笔迹!还有,立下遗嘱的时候,除了我爸和律师,应该还有一个见证人在场,我要见那位见证人。”
唉,这个也搞不定,怎么一个比一个凶?
律师为难地回过头看徐咏凤,徐咏凤微微抬起下巴,朝穆骁所站的位置努努嘴。
这下就更好笑了,律师的手都在发抖,那份遗嘱也跟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穆骁双手抄着裤袋,居高临下地睥睨他,神情冷傲。
“我记得我爸一直合作的律师不是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打哪儿冒出来的?我不但怀疑遗嘱的真实性,我连你的律师资格都要打个问号!就凭你,也想经手我爸的遗嘱?哼!你还没那个资格!”
遗嘱一份都没发出去,还碰了一鼻子灰,这律师也够倒霉的。
他这副心虚又忐忑的模样,让徐咏凤看着就来气,暗自狠狠瞪了律师一眼。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律师能收徐咏凤的钱,自然会对徐咏凤言听计从。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原本负责料理穆老先生法律事务的邢律师,是我的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他的儿子就把他接到瑞士去疗养了。是师父向穆老先生推荐的我,所以从今年上半年开始,穆老先生所有的法务都由我来接手。”
穆骁扯动一下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真相这玩意儿,不是光凭你们两张嘴说了出来,那就是真的。你们也该知道,我有的是手段和渠道可以调查清楚。”
说到这儿的时候,穆骁刻意停顿了一下,犀利的目光掠过律师惶恐的脸庞。
“你是专业人士,应该明白自首和被抓捕的区别。犯了错不要紧,能主动承认一切,我心情好了兴许会高抬贵手。可要是等我拿到了证据,我就不可能这么客气了。”
大冬天的,律师因为这一番话而频频冒冷汗,衬衫早就紧紧地贴在了后背上。
跟这种人对峙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儿,难怪师父要他多历练,经验丰富了才会更自信。
不过律师也知道,气场这东西真不是能练出来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个王者,比如穆骁,他往往只要往那儿一站,哪怕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淡定和强势,却是别人学不来的。
徐咏凤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出来打圆场充好人。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有些事儿大家心里有底就好了。我当然也不希望老爷子有事儿啊,要是他有个万一,那我们孤儿寡母的多可怜!”
如果之前没看过徐咏凤的真面目,颜茉也许还会相信几分她的话。
可是大家早就撕破脸了,又知道了徐咏凤婚内出轨的丑陋事实,现在再听她说有多担心老爷子……
颜茉只觉得恶心。
穆骁牵着颜茉的手,冷然看着徐咏凤:“我不管你在酝酿什么,总而言之,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徐咏凤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如今老爷子倒下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
“你敢说出那两个字试试!?”穆骁黑着脸,沉声道。
他从来都看不上徐咏凤这个人,包括她的行事作风,更是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个不入流的继母。
就算老头子要另寻新欢,也不该是她徐咏凤。
重症监护室外热闹了一个多小时,躺在里头的人依然毫无知觉地紧闭着双眼。
穆静岚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到父亲那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