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路旁的华贵车辇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无论是百姓,亦或是流民,都慎之又慎的避着走。
眼中满是艳羡,审慎,以及贪婪。
从上往下的看,车辇有如利剑分流。
夏朝月沉思许久,又下意识敞开自己的纳戒。
看着里面的法器灵丹,金银财宝,微微一叹。
很多。
太多了。
多到纵使她荡尽家财,也难以改变什么。
甚至做不到让子民都吃上一口热饭。
她心中满是苦涩,这就是大夏的子民,活得连达官贵人家的一条狗都不如。
而她作为公主,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像针芒一样扎在心头,隐隐刺痛。
这时,一声吆喝惊醒了她。
开粥了。
面黄肌瘦的孩童捧着一碗碗小小的,泛黄浑浊的稀粥喜笑颜开。
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无比珍贵的护着稀粥小口小口尝酌,仿佛世间最好的佳肴。
这一刻,灰白静止的画面有了色彩。
其中的人物都被赋予了生命,活泛了起来。
夏朝月离的不远,一阵穿堂风拂过,将粥摊的炊烟朝她迎面拂来。
她没有躲,而是闭眼感受。
俏鼻轻轻的一抽,闻到了一股腥涩的味道。
她知道,当土比粥多,就会掩盖稀粥的淡香。
但这股腥味,混杂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平抚每个流民惶惶不可终日的焦灼。
在这一刻,夏朝月双眸睁开。
境界竟是刹那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离之半步问道仅有一纸之隔。
她无意识中流露了些许气机,气机化作庞大的压力铺开。
虽然没有针对外界,但突如其来的压力陡增,让众人心悸不已。
围聚在粥摊的流民纷纷不安的左顾右盼,有了些许骚动,如同惊弓之鸟。
夏朝月回过神来,连忙收回气机,脸上露出一抹愧色。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流民们再次神色缓和,享受这一刻的安稳。
因为他们都知道,或许接下来的几天,都得继续挨饿了。
就手中捧的这一小碗土粥,便当得上是好几天的口粮。
夏朝月转身回了车辇上,一言不发。
靠在车辇旁晒太阳的李观井三人将脑袋凑到了一块,压低着声音。
“大师姐这是什么表情?
有点不寒而栗。”
周离摩挲了下臂膀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
“不晓得,你们感受到方才的气机嘛,大师姐实力恐怕有所进阶。”
李观井谨慎的说道,眼神微凝,这个境界他是盼之又盼。
“又是进阶,你们门派能换点新鲜的不。”
叶临风软趴趴的横在车辇座椅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路走来,眼前的一幕幕也对他们三人有了冲击。
之前的他们活的虽然有好有坏,但对于朝不保夕的普通凡人来说。
无一例外,都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爷。
对于这种情况,自然也是第一次见。
虽然感触没有夏朝月那么深,却也都有悸动。
“继续上路。”
车辇内,顾长生掀起帘子探出了脑袋。
看着粥摊的众生百态,神色颇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