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不太饿,黑狗吃的有点慢,沈则鸣拍拍他的脑袋,催促道:“小黑,吃快点。”
黑狗没理他,吞咽速度却无声加快了,最后它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则鸣,温顺、忠诚。
这时候,沈则鸣避无可避想起祁景琛那些话,禁不住在心里暗骂他几句,流浪狗怎么了?至少知道感恩。
“乖狗狗。”他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动作轻柔地抚摸黑狗的皮毛,凑近黑狗那两只软趴趴的大耳朵,悄声说了句什么。
两分钟后,装着花生酱的矿泉水瓶里多了两坨黑乎乎的狗屎。
从小巷出来,沈则鸣绕去早点摊买了份红糖馒头,急匆匆夹着矿泉水瓶赶去学校。
六点三十分,住宿生的起床铃响起,沈则鸣翻窗跳进教室,放下书包,他走到祁景琛的课桌旁,打开了矿泉水瓶。
六点五十,教学楼有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人渐渐多起来,提早来教室早读的同学打开了前排的电灯。
七点过一刻,祁景琛走进教室,他照例把书包挂在椅子后背,手伸进桌肚拿语文课本。
沈则鸣不自觉屏住呼吸。
下一秒,祁景琛霍地起身,桌椅推拉发出刺耳响动,然后祁景琛的同桌王江波也跟着起立惊呼:“卧槽,这tm谁弄的?太恶心了吧。”
沈则鸣得意地翘起嘴角。
这边动静不小,不少正在早读的同学纷纷放下课本,好奇地围拢过来,接着这群人的表情也扭曲了,“呕!我要吐了!”
“琛哥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到底是谁?缺德玩意,这么搞我们琛哥。”
“往人课桌里扔狗屎,这特么有几个妈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祁景琛站在其间,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可怕,他垂眸看着沾满手指的屎黄色液体,眉心紧紧蹙起。
片刻后,他很轻地笑了一声,眼尾一扫,瞥向教室最角落的沈则鸣。
“你的书。”祁景琛收回目光,抬抬下巴示意王江波拿起桌上的课本。
王江波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拿起搁在桌上的课本,紧接着,就见祁景琛侧身一脚踹翻了课桌。
他们坐第三组第三排,哗啦一声巨响,桌子连带祁景琛桌肚里的书斜飞出教室。
整个班瞬间安静下来。
沈则鸣在这片混乱中抬起眼,祁景琛已经走出了教室,背影没有丝毫狼狈,路过窗口,他撩起眼皮,面无表情扫了沈则鸣一眼。
沈则鸣心尖猛地一颤。
大概三四分钟后,班里才渐渐有了声音,王江波被祁景琛那一脚惊到了,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和后桌的男生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起身去收拾门口的狼藉。
祁景琛回来的时候,早自习还剩十分钟结束,他怀里抱着一摞新书,班里那几个刺头跟在他身后,合力扛着张新课桌。
一行人刚进教室,早读的声音就小了一些,好些同学从书本里抬起头,目视几个人放下课桌,又低下头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杨天峰拍拍祁景琛的肩膀,突然冷下脸,扫视一圈,沉声道:“哪个逼崽子搞的?你特么给老子藏严实点,千万别被我逮到。”
“不然老子——”
下半句被祁景琛截住,他抬头朝杨天峰安慰似的勾了下唇,淡淡道:“我自己处理。”
直到第一节上课铃打响,李老头背着手走进教室,这场闹剧才勉强收尾。
相隔大半个班的人,沈则鸣缩在墙角,视线死死钉住祁景琛的后脑勺。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祁景琛回击他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某处。他轻呼一口气,悄悄将文具袋里的美工刀藏进裤袋。
但出乎沈则鸣意料,一直到下午放学,祁景琛都没堵他。
沈则鸣松了口气,背上书包回家。
然而连续一周,祁景琛都没有主动找过沈则鸣,好似那天早上的那一眼没有别的含义,只是他随意一瞥。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沉寂下去,高中生新鲜事很多,几乎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
但沈则鸣坐不住了。
他心眼小,无法忍受祁景琛对于此的无视,也没法眼睁睁看着祁景琛生活顺心。
于是这天晚自习下课,沈则鸣拦住了祁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