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她好歹还时常放飞个自我呢,许璐和许瑷才是真正想知道随心所欲是什么滋味呢!
“你如今知道了吗?”
舒德音就绘声绘色说了,她们都不由笑了。
“那些男子怕是打死都想不到,女子竟也要去同他们争一争好看的姐姐。”
舒德音没有想到她们竟是这个反应,一时又笑着跟她们说了:那丹娘的愤世嫉俗,那碧影的天真烂漫,那小百合的清脆可人。
那两个人何曾想过,人生中竟有一次,去认真听那妓子的为人轶事:那些人是活生生在她们看不见的世界里生活的,不是话本里的一个符号。
大约是舒灼华的关系,舒德音对红袖招的姐妹们很有些不同:她能看到她们身上的可爱之处,以看一个“人”的眼光去对待她们。只要她们没有人品瑕疵,那便能得她一份平等的尊重。
所以碧影见了这个哥儿就“花痴”;
所以小百合还特意为了曾经殷勤拉着许厚璞喝酒,向她致歉;
所以丹娘很有点把她当自家妹子,总以为她未来大有可为;
而阿绿因着素养,从来在她面前不肯随便,一口一个“贵人”。但关键时刻也要叫她“刘小姐”,不让人发现了她的身份??
这样的一群女子,只有世间欺辱她们,她们却不曾对这个世间报以恶意。那为何就要将她们看做了脏污,连接近了她们的人,都似乎污秽起来了?
舒德音想不通啊:我不过是去和她们说说话,你们就把我同烂污划上等号,在我的名声上尽情地泼洒恶意。
可你们的父兄甚至丈夫,却捧着钱,求她们一块儿睡觉呢!岂不是要沾得更脏?
还是他们生来有什么保护罩,竟能够免疫了?
她如今真有点觉得世间的道理过于混乱,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道理可言:可见道理不过是人用来随心所欲的工具。
所以她还是要去书院进学: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也要把工具都变成自个儿的!
却说那小丫头跳儿,先还以为舒德音和一众妈妈、姐姐们,真的就把她们丢在侯府里自生自灭呢!蒙着被子哭了半响,哭着睡着了。
再被肚子饿醒时,迷迷糊糊打开房门,只见湘仪院里灯火点点,姐姐们说说笑笑的,妈妈们指挥着人忙这忙那,端的一副热闹景象。
她满头雾水,挠着头到了清河面前,迷惑地看她。
清河不由一笑,摸摸她的头:“去吃饭吧!”
“清河姐姐,莫非是我做了噩梦了?”
你这样以为,那也未尝不可啊!
小跳儿嘻嘻笑起来,笑着笑着,抱着清河的胳膊又哭啦:“我梦见你们都丢了我走啦!”
哎哟,谁都知道走不成,连你个小丫头都带上,岂不是累赘么!清河看她实在委屈,只得又带了她去吃了顿好的,安抚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要说王宝和、孟小姐贴单子这事儿,真要叫他们入罪,其实也不好操作——认真说起来,并没有违反本朝的明文律法。
许厚琦兄弟也并不是要他们坐监:在官衙里惊魂一夜,想必就能把那两个人吓断魂了。以后王家的人估摸着就能知道,有二太太做纽带的姻亲关系,实在不算紧密。
王二舅舅折腾了一晚上,最终无功而返时,王宝和和孟小姐也狼狈地被赶出府衙。
一家人默默坐了,从前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原来大树不耐烦的时候,随意伸出枝条来,便能把他们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便是权力的力量!
王二舅舅再把寻二太太的那番波折说了,大家又切实体会到了:原来二太太在定远侯府,是真的失势了。
王大舅舅把王宝和狠狠打了一顿,王二舅舅也发话了,孟小姐不能再留在王家,嫁出去也好送到老家儿也好,随王三舅母处置。
那王宝和从前倒是对孟小姐有意,但经过了这一遭,已经什么念想都没有了。再以后,吃喝嫖赌的也不敢出门了,就怕闹出什么事来,家里收拾不了。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不过,都是后话。
牧弘其实想叫王宝和当众给舒德音道歉,但舒德音不在意这个:“认真说起来,单子里说的桩桩件件,俱是实情。倒是亵渎了书院的文论墙,实在可恶,先生若是追究,自行处置了便是。”
且说舒德音去了课室时,里头的同窗都静了静。舒德音目不斜视走了进去,有个女学生就站在路中间儿,见了舒德音,竟然把路让开了,让开了,开了??
舒德音不由就顿住了脚步,不过一息,她已是径直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