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没有第一时间去同许韧说话,反是在下课时,先对赵语嫣:“方才赵姐姐说的观点,我深以为是。”
赵语嫣说的便是,那对君臣之间不是施受,不过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赵语嫣也没想到她会朝自己伸出手来,愣了一瞬,已是笑道:“我不过胡说罢了!其实也是拾了徐小姐的牙慧。”
徐掌珠还在一旁迷糊着呢:这一幕,有点玄幻啊!
舒德音又把自己的领悟同许瑷还有徐掌珠说了,道:“便是赵小姐,她也明白各取所需的道理:从前同我有龃龉,如今她觉着自己有望入宫,交好了我或许有用。而我为何又要执着了旧怨呢?她若是真的入宫,做我姑姑的盟友,总比做她的敌人要好啊!”虽然那样的情况,当真微乎其微。
她说着,颇有些赧然:“我是否太过功利了?连先生说卧龙先生的故事,我都能想到这上头。”
许瑷捂着嘴笑:“我倒觉着,你颇有大人模样了。”
徐掌珠倒是有些皱眉:“我还是不喜欢赵语嫣。”
舒德音握了她的手:“那你会不许我同她来往吗?”
“那是你的事。我也只能管自己同你的交情了。”
话说许韧东等西等地,偏等不来舒德音找他。
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个破孩子,分明是有些了悟的,怎的要拿捏着不来和先生服软呢?你年纪小着,便是说自己一句想岔了,那又能如何呢!
好嘛,他也任性起来了,远远在书院见了舒德音,指挥着包过:“绕过去!”
包过表示无语:咱们就在廊下,也只有一条路,我怎么绕?调头就走?飞檐走壁?
对包过的机智表示了失望的许韧,只能将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放得傲傲的,全身心向舒德音释放信息:先生我不过是人好、爱护学生,你既然如此不领情不开窍,先生我只好放弃掉你了!再不要来哭着求我的!
舒德音奇异地读懂了这个信号,恭恭敬敬地将许韧拦了:“先生。”
许韧下巴抬得更高了,鼻子里哼了一声:“何事?”
舒德音和包过一言难尽的眼神对了对,忍不住就抿了嘴:“见到先生了,来同您问候一声,”她避到路边,让开了道路,“先生慢走。”
许韧:!这是谁家的破学生,我不要了,不要了!
包过还不想看他这幅死样子呢,既然路已经让出来了,那便通行吧。
他推着轮椅便要走,凝滞感传来。
包过低头一看,许韧的双手又一次灵活地移动到轮子上,把轮椅握住了,不叫包过有机会将他推离师生斗法现场。
包过哎哟一声,笑道:“少爷,您且将手移开。奴才给您推就行了。”
许韧悲愤地看他一眼:少爷我真是将你惯坏了。你自己好好深刻反省,你做的事情,到底哪点是把自己当个“奴才”的?
舒德音看了一出好戏,真心觉着这个先生是个妙人儿:“是呀先生,您的手是写锦绣文章的,可不要累着了。”
许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舒德音:“不知你清不清楚一件事情。”
舒德音做聆听教诲状束手躬身,听到许韧往下说时,身体都僵住了。
“你的学习表现,可都凭先生一支笔一张嘴啊!”
包过:无耻!无耻之极!
无耻的许韧好整以暇看着舒德音,成功看到了舒德音脸上的恭敬加深了几分,她的腰也弯了弯:“学生错了。”
“错在哪里了?”
舒德音正待要说呢,许韧一扬手:“啊,我还有要事,回头再听吧!”
看你还敢不敢以下犯上抻着先生!如今先生也要拿乔且抻一抻你!
他的姿态是十分潇洒帅气的,他已经能想象出来:这时包过将他推走,他的身影,在舒德音求恳和悔恨的眼神中缓缓划过,留下一道令人窒息的阴影。从此舒德音就能明白,你先生还是你先生,即便他年轻又善良,但也是你必须要敬着尊着的先生!
好嘛,这想象中的一幕确实骚断腿,奈何包过他??懒得配合啊!
所以许韧挥了一挥手,轮椅在原处一动不动;再挥一挥手,还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