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咔擦一声,但哪哪都痛,她就不知道是哪里断了或是碎了或是命运眷顾只是脱臼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乐观得能感动整个云鹿书院:冒进脑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继左耳失聪后,我还可能有别的伤残”,而是“嘻嘻,都这样了,古先生总该容我放松一二了吧”。
等她迷迷糊糊看着清河推开了女学生们,从马场外头冲进来时,还有心想抬手朝她摆一摆:别进来啊,危险啊!
她晕了过去。
她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的,只觉着有什么在触碰她的腿。
先是钝钝的触感,再是一点点痛起来,等她突然感受到一种尖锐的疼痛时,她“嘶”一声,整个上身拱了起来,立马被一双手托住了。
她入目的就是自己月白的骑马裤,洇红了一片,此时被卷到了右边大腿。而莹白的小腿,被一名中年男子握着。
她怔怔地,茫然地张望,师母在床尾的位置愁容满面地看着;徐掌珠和许瑷互相依靠着在屋中间立着;清河拿着块帕子在床头守着;阿司此时伸手将她拦着,唯恐她乱动??
“我??”她一开口就是沙哑,“是腿断了吗?”
师母一开口,声音也是嘶哑的:“是。你不要怕,大夫说了,好好养着,不会留下什么症候的。”
舒德音只觉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如惊涛拍岸,要将她卷入无边的浪涌中。
她伸出手,问清河要那块帕子:“给我咬着罢。”
许瑷喉中发出一声呜咽,将头埋进了徐掌珠的肩头。徐掌珠也是瑟瑟发抖,移开了目光。
清河强忍着不哭,去换一条新的帕子。
大夫摇了摇头:“接骨实在有些过于疼痛了,小姐??咳咳,少奶奶怕是受不住。”
于是又只能停下来,又抓了药煮麻沸散来止痛。
清河都忍不住哭着怪舒德音:“少奶奶,您早早醒来做什么?睡着才不受罪啊!”
舒德音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上滑落:“我也想啊!”
她还看着阿司恳求她呢:“你们不是有种法门吗?打到人的脖子上就能打晕过去的。快,用那一招打我啊!”
每说两个字就倒吸一口气,配合上疑似“自虐”的诡异对话,还有那扭曲的面容,可以说十分变态了。
师母生怕阿司当真没轻没重劈一掌下去,忙道:“不可如此!人的脖颈头颅最重要不过,岂能冒险。”
她说着上来拉了舒德音的手,给她擦手心的汗:“好孩子,叫你受罪了,你且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舒德音好想暴风哭泣哦,怎么可能忍忍就过去了!
那碗麻沸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端上来呢:“师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