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前行中,原正阳的修为竟又开始缓缓攀升了起来,速度缓慢,却极其稳定。两步。三步。四步……他一步步踏天而去,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强横,似乎并不只是在简单地突破瓶颈!而是解封!解开那被漫长岁月,无尽汗水,以及某种更深层枷锁所封印的……真正积累!在身形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前。他最后回头朝下方看了一眼,想跟顾寒正式道别,只是……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微微一怔,却什么都没说,手中阔剑轻轻一划,身形已然彻底隐没在了阴云之中!消失的刹那!他的修为,也提升到了执道之境!同一时间。一缕缕无形无质,却带着人间至暖,红尘至醇气息的轻柔微风,不知从何处而起,扶摇而起,在一众初代剑修身上流转了一瞬!微风拂过。所有初代剑修,身躯皆是一震!断肢重生!断剑重铸!伤势尽复……短时间内,他们便似回到了此生最巅峰的状态,修为亦是再进数步!“轰??!!!”根本没等他们探寻异变的来源,天穹之上,一道沉闷厚重的剑意骤然爆发,似乎原正阳已然和那些更强的敌人交手了。“走!!!”众人再不犹豫。一道道剑光先后亮起,这群仅剩了数十个,出身镇剑城的初代剑修,便紧随原正阳,踏天而去,剑光交织下,照亮了四野八荒!最后走的。是那名独目老剑修。他想再留一两个呼吸,毕竟如今大战落幕,没人捣乱,是他和顾寒对面交流的最好机会!只是……他的目光投落下方时,微微一怔。唉。最终。他也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一丝遗憾,纵起剑光离去。下次!下次一定!哪怕天塌了,世界毁了……也得让剑首知道我的名字!“轰??!”“轰??!”“……”天穹之上,更高层的极道战场中,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似乎……这一层已然被原正阳杀穿,去往了下一层。似是一瞬。似是万年。随着众人的离去,随着极道生灵不断追击溃军,渐渐远离,这里难得变得安静了下来。景尧这才遗憾地收回目光。其实。他很想跟上去看看!看看原正阳今日到底能杀穿几层极道战场,修为又能突破到哪一步!可……他并没有付诸行动的念头。因为不敢。因为他明白,顾寒留着他,不是为了让他跟着看热闹的。“我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今天是我此生遭遇的最大的一个挫折……从某方面来说,我得谢谢你。”说话间。他看向了身侧,感叹道:“谢谢你给我的这次惨痛的教训……”话没说完,语气忽地一滞!他突然发现。他身边空空如也……顾寒竟已是消失不见了,和之前的情况一模一样!眉头微皱。他心头闪过一丝惊疑,一丝不解,还有一丝……不安。只是他依旧没动。没有趁此机会,突然暴起,追上前方渐渐远去的极道大军进行报复??那毫无意义。也没有试图立刻远遁逃离??因为越逃,顾寒就越不可能放过他。静静站在原地。他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片刻之后。一道带着些许意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我以为,你会选择对那些夺走你的剑首之位的人出手的……再不济,你也会逃的。”景尧身体一僵。缓缓回身……发现顾寒就站在他面前,像是从未离开一样!深深吸了口气。他认真道:“真正夺走我剑首之位的,不是沈浪,而是……你。”“你可以杀了我。”“我打不过你。”“试试看。”顾寒眉头一挑,笑道:“万一呢?万一要是打得过呢?”景尧暗道你这要不是钓鱼,我当场跟你姓。“你去哪了?”他没纠结太多,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送了他们一程。”顾寒抬头看了一眼天穹,感慨了一声,目光随之收回,又落在了他身上。“你的表现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我以为……你会一疯到底的。”“因为我想明白了。”景尧沉默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叹息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反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与理智。“从根本上来说。”“我们就不是同路人。”他看着顾寒,平静道:“再去追求那些对我而言,完全没有意义,甚至会成为我的拖累和阻碍的东西……会让我变蠢。”“比如?”顾寒好奇道:“剑首之位?”“远远不止。”景尧摇摇头,声音里难得闪过一丝感叹,道:“我可以演戏,但是我不能入戏……入戏太深,就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所以。”“现在我终于懂了。”“师父之所以那么忌惮你……从来不只是因为你的极道。”语气一变。他幽幽道:“他老人家,也怕入戏太深了。”“好嘴!”顾寒忽地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头,称赞道:“你这张嘴,是我见过最能说的!”手掌落在肩头。景尧忽地觉得身体一沉,竟是半边身子都麻了起来,连抬手都做不到了!重!太重了!他想不通……顾寒这一掌明明毫无修为,为何重到了如此地步!最关键的!他隐约觉得,顾寒这一巴掌拍下来之后……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到了他体内。“你要杀我了?”“你觉呢?”“不会的,我这样的小喽?,从来不值得你这样的人亲自动手。”“小子!”顾寒收回了手掌,似笑非笑:“马屁拍得再厉害,也别想让老子放了你!”“不是马屁,是事实。”景尧身上一轻,坦然道:“你现在在跟我说话,你之前罢黜了我的剑首之位,你来这里所做的一切,看似都在针对我,实则……你的眼里面,从来都没有我的存在。”“我……”语气一顿,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涩。“不够资格成为你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