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林北在家族里，就算是逆子的行列了。
但面对祝挽月这个大孽障，他都算是好孩子了。
林北靠在沙发上偷笑，不知道为啥，就跟祝挽月在一起玩，就很从心，她总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出来！
就在林北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门锁打开……
林北吓了一跳，他看过去，就发现祝挽月真的抱着自己的衣服走过来：“哥~快帮我一下！”
林北连忙起身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你要搬东西叫我啊？干嘛要自己搬？”
祝挽月......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在脸上，像一记记湿冷的耳光。庞北站在船头，脚下那艘被阿乐称为“还能喘气”的破木船正随浪颠簸，船板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他没穿大衣，只一件深灰粗布夹袄，袖口磨得发白，左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右手却始终插在裤兜里——那里藏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松花江畔，雪落无声”。那是东北军区特训营结业时，教官亲手焊死在他表壳里的印记。
张莱姆蹲在船尾，正用柴油和棉纱擦枪，火苗在铁皮桶里跳，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老板，”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微褐的牙，“刚收到黑龙消息，港城西码头今儿晚上加了两班巡哨，还多停了三艘水警艇。陈皮手下那帮人，怕是闻见味儿了。”
庞北没回头，目光钉在远处海平线上一点微弱的红光——那是接应点灯塔，距此还有四十七海里。他喉结动了动：“巡哨几人？水警艇啥型号？”
“每班六人，两挺轻机枪，水警艇是‘海鸥’级，老掉牙的货，航速顶多十二节，吃水浅，但转得灵。”张莱姆抹了把额角油汗，“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嗓音，“我托人问了，在二号趸船底下，新焊了三块钢板，底下塞了半吨炸药。陈皮的人说，防海盗。”
庞北终于侧过脸，嘴角扯出一丝冷意：“防海盗？他们倒真敢想。”他掏出怀表啪地掀开盖子，指针正指七点四十三分，“还有十七分钟进港。老张，你信不信，等咱们船靠岸那一刻，二号趸船底下那三块钢板，会自己裂开一道缝？”
张莱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船舷铁链哗啦作响：“老板！您连这都算好了？”
“不是我算的。”庞北合上表盖，金属磕碰声清脆如刀，“是五爷的人，三天前就混进焊工队了。钢板焊得比亲爹还牢，可焊条里掺了铝粉，海水一泡，七十二小时后，锈蚀从里往外爬。”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右舷传来沉闷的“咚”一声，像是撞上了什么软物。张莱姆脸色骤变，抄起探照灯往水面一扫——黑黢黢的海面上，赫然浮着一具尸体，脖颈处一道紫痕，双目圆睁，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竹哨。是巡哨。
庞北却纹丝不动，只缓缓抽出腰间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浅口，血珠立刻涌出。他蘸着血，在船舷木板上画了个歪斜的箭头，直指码头方向。“通知傲蕾，准备接应。告诉孙义魁，制高点换成三号仓库顶楼通风塔——那儿能看见二号趸船底舱口。”
张莱姆怔住：“可通风塔……只有个铁皮顶棚，子弹一打就穿！”
“所以才要她去。”庞北声音低得像耳语，却重得砸在甲板上，“穿不穿，得看她愿不愿意让子弹穿过去。”
此时，港城西码头早已灯火通明。探照灯柱来回扫射，水警艇引擎轰鸣，巡逻队皮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谁也没注意，三号仓库顶楼通风塔阴影里，傲蕾正将狙击镜调至最大倍率。她没戴手套，十指冻得发紫，却稳如磐石。镜片里，二号趸船底舱口处，两个守卫正靠在锈蚀铁梯上抽烟，烟头明灭，映出两张毫无防备的脸。
“目标确认。”她对着喉麦轻声道，气息凝成白雾，“左守卫右手插在裤兜，右守卫叼烟，烟灰快掉了——三、二……”
话音未落，下方码头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不是爆炸，是强光弹！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一号仓库西侧墙体轰然坍塌，砖石飞溅，浓烟滚滚。守卫们慌忙举枪冲向废墟，谁也没留意二号趸船底舱口那两个守卫的烟头，同时熄灭了。
“炸！”傲蕾扣动扳机。
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过后，底舱口再无活物。同一刹那，李安澜与阿宁已如狸猫般攀上趸船钢架，肩扛式火箭筒抵住胸口，瞄准点火——轰！轰！两枚燃烧弹精准命中趸船动力舱与油料箱，火龙腾空而起，烈焰瞬间吞噬了半条趸船。灼热气浪掀翻了邻近水警艇上的两名哨兵，惨叫声撕破夜空。
“走！”庞北低吼，船已借着火光掩护贴上码头浮桥。他第一个跃上岸，身影在火光与浓烟间一闪即逝。孙义魁紧随其后，扛着轻机枪直接撞开三号仓库侧门，枪口喷吐火舌，将走廊尽头两个刚拔枪的黑衣人扫倒在地。鲜血泼洒在斑驳墙皮上，像一幅仓促的水墨画。
庞北没停步，直扑码头东侧废弃信号塔。塔基下，一块伪装成水泥墩的铁板正微微震动——那是谭飞藏身的地下隔舱入口。他掏出一枚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铁板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铁梯。梯下漆黑，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谭飞同志？”庞北低声问。
梯下传来沙哑到变形的声音：“……庞北？”
“是我。”庞北伸手递下，“程主任说，您欠他三顿红烧肉。”
那双眼睛颤了颤，一只枯瘦的手抓住庞北的手腕——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横着三道新鲜刀疤。“……红烧肉？”谭飞嘶笑一声，咳出一口血沫，“……我他妈连米汤都没喝上三碗……”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庞北猛抬头，只见信号塔顶端的旧式旋转天线竟开始疯狂转动，刺眼的强光扫过地面，光柱正急速朝这边逼近！是水警艇上的雷达干扰器被意外触发，天线成了自动探照灯！
“糟了！”庞北反手将谭飞拽出隔舱，自己却晚了一步——光柱如刀劈下，瞬间照亮了他半边脸颊，也照亮了三十米外水警艇甲板上，那个举着望远镜、面色狰狞的熟面孔：陈轩盛的副手，绰号“铁钩”的赵奎！
“是他！”赵奎嘶吼，“庞北在那儿！开火！”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信号塔铁架上，火星四溅。庞北抱着谭飞就地翻滚，身后铁梯被扫成蜂窝。他反手甩出两枚烟雾弹，白雾腾起的刹那，孙义魁的机枪火力已如暴雨般泼洒过来，硬生生在弹雨中撕开一条生路。
“上船！”庞北吼道，背起谭飞狂奔。阿宁与李安澜从火场另一侧杀出，身上沾着油污与血迹，却脚步如飞。傲蕾的狙击枪声再次响起，水警艇指挥台玻璃应声爆裂，赵奎捂着额头栽倒。
破木船已在浮桥边发动，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嘶吼。张莱姆站在船头，单手抡着一捆点燃的导火索，另一只手挥舞火把：“老板！快上来！这破船撑不了三分钟！”
庞北一脚踏上船板，却猛地顿住。他回头望向码头深处——那里，三号仓库顶楼通风塔上，傲蕾的身影正被火光勾勒出来。她没撤退，反而将狙击枪架在塔沿，枪口稳稳指向水警艇油箱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