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七十二将,全都是她的心腹旧部,与她有着深厚的情谊。
同生共死。
“寡人醒来后,想办法将它修复了。”
万穗的眼睛一亮,但宗灵七非王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失所望。
“只可惜寡人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只能修复它的形,却唤不回它的神,扇骨重铸如初,流苏新染玄色,可那七十二道阴文,至今仍是空白的。”她顿了顿,指尖抚过扇面,就像在回忆那早已逝去的峥嵘岁月,“就像给空碗盛满清水,碗是圆的,水却照不见人影。”
“它已经没有了当年会击长空三万里的气势。”她轻轻合上折扇,金属相击声清越如磬,“不过,碗虽照不见人影,水却能映月。当你靠近那些虚空裂隙,也就是‘门’的时候,它仍会微微震颤,不是因它的力量恢复,而是因当年所留下的阴影太强,而对危险所产生的预警。正可以提醒你那些裂隙的存在,让你能够及时将其收容。”
万穗:“……”
其实她用不上这玩意儿。
作为虚空猎食者,如果靠近那些门,她本身就会有所感应,就像是荒野之中的野狼,有着超乎寻常的嗅觉,能够闻到猎物所留下的气味,循着那些味道,就能找到它们的踪迹,将它们一一猎杀。
这是虚空猎食者的本能。
但她没有说破,而是郑而重之的将那把折扇接了过来,指尖触到冰凉扇骨的刹那,她仿佛看到了百年前那场最终大战。
那漫天的火光,灼得人睁不开眼,却照不亮渊狱裂隙深处翻涌的虚无。
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灵魂蒸发之后升起的黑烟,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虚空生物在阴司的上空肆虐,如墨汁泼洒于宣纸,扭曲着吞噬星光。
它们撕开阴兵的甲胄,如同撕开薄纸;啃噬魂魄的哀鸣,竟比寒铁刮骨更刺耳三分。
万穗指尖一颤,扇骨上凝着的玄色流苏忽的微扬,仿佛百年前未散的阴风。
这不是铁扇,这是那七十二部将的铮铮铁骨。
“多谢灵王。”万穗站起身来,向宗灵七非王深深一揖,“下官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把折扇。”
宗灵七非王微微颔首,眼底浮起一痕薄雾似的倦意,似有若无,却压得人喉头微哽。
万穗从梦中醒来之后,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