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归墟,海沟三千丈。
海水早已沸腾,珊瑚化作灰烬,鱼群翻着白肚浮上水面,连最深处的深海巨兽也仓皇逃窜。整片海域如同被投入了熔炉,温度节节攀升,海面蒸腾起赤红色雾气,宛如血云压顶。九根火柱自古城四角与中央升起,呈北斗之形排列,火焰非金非木,竟是由纯粹的灵能凝成,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力量。
那扇石门虚影悬浮于火柱交汇之处,高达百丈,通体刻满太初文字,每一道笔画都在跳动,仿佛拥有生命。门缝中透出的红光越来越盛,伴随着低沉而古老的吟唱声,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直击灵魂深处。
付星立于门前台阶最高处,斗篷猎猎,手中“炎煌玺”燃烧如炭,却未伤他分毫。他的脸依旧年轻,眉宇间却多了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气息??那是掌控命运者的傲慢,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冷漠。
“你本该死在雷霆宗的诛仙阵里。”陈凡的声音自高空传来。
夜巡舟破开云层,悬停于风暴中心上方,船首炮口已充能完毕,三十六道雷符环绕舱体,随时可发动致命一击。沈梦、柳青樱、梁思成等人各守方位,结成“三才伏魔阵”,将整艘飞舟化为移动杀器。
王倩站在船头最前,双足离地半寸,衣袂无风自动。她体内虽经脉尽断,但那一丝源自“净璃星”的净化之力却愈发清晰,此刻竟与海底古城产生共鸣,令她眉心泛起淡淡银辉。
“付星……”她轻声道,“你不是他。”
付星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扬:“你说得对,我不是原来的我了。我是‘新生’,是被太初之门选中的引路人。三百年前,我确实在雷霆深渊陨落,魂魄却被一道意志接引,沉眠于这归墟之城??这里,是上古文明最后的坟场,也是新纪元最初的摇篮。”
“所以你是叛徒?”温长青怒喝,“你早就投靠了太初?”
“叛徒?”付星冷笑,“我只是比你们更早看清真相。所谓正邪、善恶、修仙证道,不过是旧时代的枷锁。真正的修行,是打破轮回,重定规则!十二密钥不是为了封印什么,而是为了开启??开启一个没有天命束缚的世界!”
“荒谬!”梁思成厉声喝道,“你以为你能驾驭太初之力?那股力量连上古诸神都承受不住,最终尽数崩灭!你不过是一具被寄生的躯壳!”
“或许吧。”付星并不否认,反而坦然点头,“但我甘愿成为容器。只要能让世界重生,哪怕万劫不复,又有何惧?”
话音落下,他猛然将“炎煌玺”插入身前石阶!
轰??!!!
九根火柱瞬间合流,化作一条赤焰巨龙盘旋升空,直扑夜巡舟!整片海域剧烈震荡,海床裂开无数缝隙,岩浆喷涌而出,将海水蒸发成滚滚毒雾。
“防御阵启动!”陈凡大喝。
登仙阁弟子齐诵《九转封天诀》,金色结界笼罩飞舟;赤霄殿燃起“离火真罡”,形成火墙阻截炎龙;雷霆宗则引动天雷,二十四道紫电轰然劈落,试图打断仪式节奏。
然而那炎龙竟在空中分裂,化作九条小型火蛇,绕过防线,精准命中飞舟九个能量节点!
“咔嚓??”
一声巨响,夜巡舟左翼断裂,船体倾斜,险些坠入海中。众人立足不稳,纷纷后退数步。
“不好!动力核心受损!”沈梦急呼,“我们必须撤离!否则会被卷入地脉暴动!”
“不能走。”王倩却一步踏出,凌空而立,“你们没感觉到吗?这座城……它在‘呼吸’。它不是死物,它是活的!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它就会彻底苏醒,自行浮上海面!到时候,整个南海都会变成炼狱!”
她说着,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白色光球??那是她以自身精魄为引,激发体内残留的“净璃之力”。
“你要做什么?”陈凡瞳孔一缩。
“切断连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用净璃星力反向冲击炎煌玺的能量回路,让它暂时失活。只要门无法完全开启,你们就有机会冲进去,夺回密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凡声音发紧,“这种强度的对冲,你的身体会直接崩解!”
“我知道。”她笑了笑,像极了当年初入共御堂时的模样,“可我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就像南荒那次一样。”
“我不允许!”陈凡怒吼。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她轻轻摇头,“从我选择成为第十三位守卫者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下一瞬,她纵身跃下飞舟,如一颗流星坠向海底古城!
“王倩!!!”沈梦撕心裂肺地喊。
但她已听不见。
银光炸裂,照亮整片深渊!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王倩的身影在空中拉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束,直击九火中枢。她的血肉开始蒸发,骨骼发出碎裂之声,五脏六腑皆在燃烧,可她仍咬牙前行,直至指尖触碰到那枚赤色印章。
“以吾之魂,净汝之浊??封!”
轰隆??!!!
银火交织,爆发出刺目强光!炎煌玺剧烈震颤,表面裂纹蔓延,火焰骤然熄灭三分。石门虚影晃动,缝隙收缩,那股来自门后的恐怖气息也被短暂压制。
“成功了!”梁思成惊喜。
“不,还没完!”陈凡盯着海底,“付星没动!他在等这一刻!”
果然,就在王倩力竭坠落之际,付星忽然抬手,打出一道黑符!
那符篆并非纸制,而是由凝固的怨念编织而成,落入水中竟化作万千黑丝,瞬间缠住王倩全身,将她拖向石门方向。
“想牺牲自己?那就让你亲眼看着新世界降临!”付星狞笑,“你的灵魂,将成为献给太初的第一祭品!”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