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有鬼啊!”
杜嘉年的思绪被一声惊叫打断,不光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看过去,有的脸色煞白,有的浑身发抖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动弹,只露出一双眼睛,全都不敢过去。
倒是秦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因久坐僵硬的脖子,然后朝车尾的方向走去,态度散漫的像是要去逛花园。
杜嘉年本不想过去,可看见秦立起身朝后面走去后,他咬咬牙也跟了过去。
开车的师傅一直在抽烟,而且似乎不是什么好烟,是那种自制的旱烟,烟味大且冲。先前车里一直都是烟味,等走到车尾了杜嘉年才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具女尸被放在了后备箱里。
夏天天气本来就热,这会儿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女尸双目圆睁,显得有些狰狞,但依然能看出生前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尸体下葬前通常会穿着日常的服装,且颜色以白、黑为主。
面前这女尸却穿着一身红,红衣裳,红鞋子,连指甲都染成了红色,头上还带着顶凤冠。再仔细看去还能看见衣服上拿暗线绣的凤凰,一看就是要出嫁的模样。
有些人见秦立和杜嘉年过去没出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都一起围了过去。看见这具女尸都嘀咕了起来。
“看这眼睛,一看死的就不甘心,还穿着红衣裳,真不怕她诈尸啊。”
“刚才是不是说咱玩的游戏叫冥婚来着?这不会就是拉来给冥婚准备的吧?”
众人正在讨论的时候,女尸突然轻微晃动了起来。刚才还围拢过来的人群又呼啦一下子散开了。
“她刚才是不是动了!?”
“卧槽,诈尸了诈尸了!”
杜嘉年看着聚拢又散开的人群,有点想笑。车还在盘山道中行走,道路本就不平,时不时还会拐个急弯。车身不稳,这女尸自然也跟着车身微微晃动起来。刚才那女生说有鬼,想必也是看见了这一幕。
刚才一直沉默着的司机在这时张嘴说话了:“呸,什么鬼不鬼的,晦气。害怕的就趁早滚,一具尸体能给你们吓成这样,到时候抽到去送葬的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抽着烟,杜嘉年看过去只能看见在车厢里飘荡的白雾,和掸落烟灰的右手。
送葬?杜嘉年想起了身份牌,看来至少有一个身份是要跟着送葬的队伍一起完成冥婚这个仪式的。
抬棺、挖坑、下葬这些环节自不必说,入殓装棺呢?谁把后备箱这女尸放到棺材里,也是玩家吗?那岂不是要亲自动手抬着尸体……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适时响起:
【哎呀可以抽牌了呢~请各位玩家抽取身份牌】
杜嘉年低头看向手机,发现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一张纯黑色的卡牌,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杜嘉年轻轻一点,卡牌旋转了起来。
“送葬?那我岂不是要摸尸体?”有个小姑娘看见自己的卡牌后,直接瘫在了座位上。然后又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周围人:“我不想摸尸体,谁跟我换一下?谁能跟我换一下啊?”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片刻后秦立才说了句:“换不了。”
秦立高出小姑娘一个头还要多,再加上他的眉眼很有攻击性。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总是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那小姑娘嘀咕了一句:“你不换有人跟我换。”
可没成想这话被秦立听见了,秦立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示意她拿着。小姑娘接过后,看着秦立的手机被自己拿在手里后,那上面的身份迅速变为了送葬人。
秦立说的是实话,确实换不了,一人一机,视人而定。
那小姑娘只得绝望地把手机还给秦立,还手机的时候,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秦立的手,她在接触的瞬间突然叫了一声,而后朝后退了好几步,用惊疑不定的语气说:“你不是人……你是谁?”
杜嘉年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糟了。
秦立在游戏中的设定本就是人界与魔界的产物,人魔两界都视他为异类、畸形。他的体温自然也比正常人类的偏低。
这里现在正是盛夏,车里不能开窗,闷的不行。
所有人都是一头大汗的模样,独秦立的手还是十多度的温度,再加上那类似铠甲一般的坚硬质感,任谁碰一下都会认为秦立不是人,不怪那小姑娘害怕。
秦立听见这话后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不是人?”
“我活了二十年,七千多天的岁月,我克己复礼,从未伤过人一根汗毛,我……”
杜嘉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秦立的嘴,没让秦立把话说完。
他比秦立稍微矮了一点,站在他背后只到他脖子的位置,做这个动作需要杜嘉年略微踮起脚,才能让自己的右手绕过秦立的脖颈覆盖在他的嘴上。
然后杜嘉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没事了。”
如果他们能看见直播画面的话,就会知道此时的弹幕已经爆炸了。
“卧槽哈哈哈哈这新人强是强就是中二病又犯了。”
“来了来了又来了,秦立带着他糟糕的台词再一次开始了新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