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要的从来不是暗河。
他要的是自由——让暗河从影宗的枷锁中挣脱,让那些行走在黑暗中的无名者,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之下。
雷纯理解他的野心,甚至欣赏他的野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陪着他在九霄城赴死。
“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走。”
雷纯回到院中,语气平静地吩咐下去,九娘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十二娘却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大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那苏先生那边——”
“苏昌河要掀翻的是暗。”
雷纯解下披风,纤细的手指拂过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漫不经心:
“咱们六分半堂不过是个刚站稳脚跟的小门小户,掺和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十二娘沉默了。
大小姐说得对。
六分半堂满打满算才成立一年,拢共就那么几条船、几个能打的,掺和进这种级别的争斗,确实是以卵击石。
“那苏先生那边——”
“他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雷纯走到窗边,推开窗扉,夜风裹着凉意涌入,拂动她鬓边碎发。她望着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灯火,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月光:
“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陪他送死?”
十二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大小姐说得对。
确实没什么关系。
顶多就是被算计了几次、被咬了一口、被威胁了那么一两回——
嗯,确实没什么关系。
雷纯转过身,目光扫过十二娘脸上那抹微妙的神色,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