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穆秋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可若是细听,便能听出那温和之下藏着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雷姑娘言重了。”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与雷纯之间的距离,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眼底,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某不过是仰慕雷姑娘久矣,特邀姑娘前来一叙罢了。”
雷纯的唇角依旧挂着笑,眼底却冷了下来。
仰慕?
这种话骗鬼鬼都不信。
她放下茶杯,纤细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发出极轻极细的摩擦声。她抬眸,目光坦然而从容地迎上苏穆秋的审视,不避不闪,不卑不亢。
“苏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可那轻柔之下,却带着一层薄薄的锋芒:
“雷纯不过是个小人物,不值得这般抬举。”
苏穆秋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重。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了。
他见过太多人,面对暗河——有的卑躬屈膝,有的虚张声势,有的故作镇定实则吓得魂不附体,有的嫌恶有的憎恨。
可雷纯不一样。
她是真的不怕。
甚至在她眼中,暗河和旁的人没什么不同。
苏穆秋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苏昌河会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了。
“雷姑娘快人快语,苏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收回审视的目光,身体向后靠去,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膝上,姿态闲适而从容:
“六分半堂与暗河确实素无往来,但是——”
他微微一顿,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雷姑娘与苏昌河,怕是关系匪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