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也尝尝,好甜的。”
邵震玉见她兴趣盎然,伸手过来,却不接瓜,只抓着她的手腕在她刚才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果然是满口清澈的香甜。
金蔓见状有点急了:“大哥,这一头是我咬过的。”
邵震玉却不以为然,英挺的眉头挑了挑,接着又咬了一口。
林金蔓觉得脸有些发烫,把那瓜往他怀里一塞,忙又蹲下去找别的瓜。
等她挑挑拣拣,又摘了一个更大的,刚站起身来,忽听得不远处的瓜棚里传来守瓜老汉一声大喊:
“是哪个狗东西,又来偷我的瓜啰!”那一嗓子只把林金蔓惊得手足无措。
万般慌乱之下,林金蔓看到一旁有间低低矮矮的草屋,也顾不得想那屋里有什么,直拉了邵霆玉就往那屋里躲。
直到进了屋才发现,竟是一间猪圈,里面臭气烘烘,真熏得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可回头又没有退路,那老汉一声又一声的叫骂好像马上要冲到他们两个眼前来。
邵霆玉环顾四周,发现堆满农具杂物的墙角处垂着一块破布帘,便拉了林金蔓,二人藏身到这破布后面,万一那老汉进到这猪圈里来,还能抵挡一阵。
这破布帘只隔了一块极狭窄的空间出来,脚下横七竖八地推着各种杂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林金蔓调整了数次姿势,几次欲要站立不稳,亏得邵霆玉一把将她扶住,自己往墙边靠稳,再让林金蔓微微倚靠在自己身上。本就狭小的空间,脚底下是堆砌的杂物,再挤上他们两个,简直就不像个样子,林金蔓感到一阵阵窘迫,脸上又开始发烫起来。
那老汉的叫骂声渐渐逼进,只听那猪圈的破门“吱呀”一响,那骂声随即破门而入:
“狗东西,等我逮到你,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因那老汉说得一口余州方言,“狗东西”一直被他说成“狗登西”,而且一声比一声高。
林金蔓窘迫至极,反觉得好笑,又不敢出声,只那笑意随着那老汉一声比一声高的余州方言愈发浓烈起来,直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邵霆玉只觉抓住自己臂膀的那只手开始微微振起来,就连林金蔓的头发也跟着抖动起来,知她是在笑,又气又恼,低声吼道:
“你还笑!我邵霆玉活到如今,还没有这么狼狈过!”林金蔓微微抬头,他看她往常如雪似玉的面孔此刻笑得通红透亮,光洁的额头渗着几颗小小的汗珠,手里竟然还不忘拿着刚刚摘下的那个瓜,一时又觉得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看着她又复低下头去,心下有心逗她一逗,便抖抖被她抓着的那只手臂,悄声说:“诶,看我。”
林金蔓毫无防备地抬起头,只见邵霆玉两只略显狭长的眼睛使劲地睁着,两只黑黑的眼珠却落在自己的鼻尖上,生生地做出一个“斗鸡眼”的样子出来。
林金蔓被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手中的瓜也掉了,落在地上的农具上,砸出一声脆响。
这下那个老汉可算是逮着了,快步过来一把扯开布帘,见到林金蔓和邵霆玉,一时之间那老汉愣在原地,一双老眼瞪得生大,正要开骂的一张嘴登时半张在原地,那神情说不出的古怪滑稽。这老汉之前往林家老宅送地租的时候,见过林金蔓的,便认得她。
他只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是这样两个金尊玉贵的人,有一天会到他的地头上来偷瓜。
林金蔓知是这老汉认出了他俩,忙拽着邵霆玉走出墙角,又拉着邵霆玉向这老头鞠了个躬,嘴里说:
“抱歉了,老伯,我们两个贪玩摘了您老的瓜。下午我差人给您把瓜钱送过来,对不住了。”
说完扯着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邵霆玉飞也似地往外跑。
一直快跑到老宅,林金蔓想起今日出门的目的,惊呼一声:
“糟了!忘记取照片了!”
邵霆玉抬头看看阴沉的天色,好似马上要下雨的样子,便说:“今日算了吧,前天父亲派人送信给我,北大营有要事,让我明日就回沙城去,我明日顺路去拿。”
“对了,那日我祖母专门把你喊到房里,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老人家说,”邵霆玉用狭长的眼睛瞥了一眼她,“你这个人——”
见林金蔓竖起耳朵欲听下文,他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说:
“她老人家说,你这个人,最是蠢笨。”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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