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她只觉得整个身体轻飘飘的，脚下一软，就往地下滑去。

邵霆玉在身后将她一把扶住，她借力站稳，漠然地拭去脸上的泪，转过身来对他说：

“你今天要是还想听我说，咱们就好好地说。不然你也走，从此再不要来找我。”

邵霆玉依然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全身的戾气和寒意都从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中透出来，让人不敢去看。

她也不再多说，拉了他的手，往东厢房里去。林望道目睹这一场冲突，只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此时见林金蔓拉了邵霆玉往自己房里去，也不阻拦，任由二人去了。

房里的炭盆把屋子烘得很是暖和，林金蔓把他拉着在炭盆旁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道：

“你把枪放回去吧。”

邵霆玉一张脸上戾气未消，却也没有再要发作的迹象。

他默不作声地把枪插回腰上的武装带的枪匣，她在他身旁蹲下来，一双手搓着他的手，又道：

“你的手怎么这样冰，烤烤火吧，暖和一下。”

他终于看向她，只是那语气冰冷得让人发寒：

“你这样，不过是怕我伤了他。”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依旧握着他手轻轻地摩挲着，又抬头望向他道：

“我是担心你——”

他周身都透出浓烈的寒意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虚与委蛇那一套了？也不嫌别扭。”

她把他的手一扔，忽地一下站起来，退后几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冷起来。

他又说：

“我知道，上次在司令部，你不过是敷衍我。亏我那几日，还痴心妄想，以为你真的会来找我。那日在咖啡厅，你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早就想好了要与他一同留洋了吧。今日要不是我撞见，你们——”

须臾的静寂，竟像冰封了千万似的让人寒意顿生，他问道：

“你真的喜欢他？”她反问道：

“如果我说我喜欢他，你能不能放过我们两个？”

他答道：

“不能。”

她心里猛地一紧，冷声道：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站起身来，慢慢走近她，一把抓在她左手手臂上，道：

“林金蔓，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

她也不躲闪他的怒视，凄然一声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当初和戴小姐在一起，真情也罢，假意也好，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人心是肉长的，不是电灯的开关，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你做得到，可我做不到。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何必要勉强绑在一起？”她觉得抓在她臂上的那只手在隐隐颤抖，连带他的声音也隐隐颤抖起来：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有我的苦衷，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看着他的眼神冷得让她绝望：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说了我不怪你。可你为什么总要来逼着我？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吗？”

看着他眼神逐渐冷下来，她又说：

“这些情情爱爱的，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叫人徒增烦恼和痛苦。可能是我命中注定，找不到一个可以相濡以沫的人。那个吴璟珩，我本来当他是朋友，如今他要越界，我便不再见他。至于你，我也不想看见你。只求你们两个人远离我的生活，让我清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他抓在她臂上的手逐渐用力，像要把她捏碎一般，她一声不吭地咬牙忍着，再不多说一个字。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一句话，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斥着千万种复杂的情绪，只怕是他自己也没法理清，她倔强地别过头去，只默默无言地看着地上。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她听见那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呯”地一声合上了，再没有一点儿声响。

她终于再也崩不住了，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放声恸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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