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可别发作,你问问他们——”
他拿了食指,将在座的一众军官挨个儿都点了一遍,道:
“他们想喝,我还不让呢!得猜拳赢了我,才能喝上一小口!只有对大哥你,那小弟我是没话说——”
他这样一说,在座的几个不服气的军官便高声起哄,其中有个喝得半醉的年轻军官一把拉了陆子剑过去,就要对着和他划拳。
邵霆玉也不言语,便自顾自坐下来独饮,不一会儿,便是空了几个酒瓶。
这七月的沙城,天气竟是变幻得厉害,白日里火辣的日头,到了傍晚生出微凉的雨滴,好不容易停了一阵,到了八九点钟,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林金蔓倚在窗前,看着后院那棵苍翠繁茂的梧桐树的黑影,那雨丝将树影拉得模糊不清,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一阵乏意涌上来,眼皮都沉了。
邵夫人出门打麻将,把霆珍也带出去了,只怕不到深夜是不会回了。此时家里静悄悄的,邵霆玉也没有回来。
自从他那次在书房发作之后,常常半夜才回来,一大早又走了。
如此一来,她倒是不用在书房躲他躲到深夜了。
那雨点打在窗棂上,滴滴答答的,听得久了,便叫人生出一种疲乏绵软的感觉。
她洗了澡,本想靠在床头上看一会儿书,却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卧室门响了两下,接着就是沉沉的脚步声。
林金蔓此时睡得正沉,这一连串的声音听在耳里只是朦胧一片。
那脚步声轻一下,重一下,竟像是没有方向感的风筝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并没有走到里间来,林金蔓迷迷糊糊地睁眼朝外间一望。只见一个身影靠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过了一会儿,那身影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似的。
她从床上下来,刚走出里间,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她眉头一皱,轻手轻脚地向他走近。
只见邵霆玉端端正正在靠坐在沙发上,眉头紧蹙,原本英挺俊朗的五官在暗影里更是棱角分明。
她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摇了两下,嘴里轻声唤道:
“诶——”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狭长的眼眸里黯色一片,一张薄嘴朝她喃喃道:
“蔓蔓——我难受——”
她轻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伸了一只手朝她胡乱地摆了摆,口里含糊不清地不知说的什么。
林金蔓无奈地摇摇头,回房按了响铃,然后走到房门口。
这时一个佣人快步走到房门口来,林金蔓道:
“去端一碗醒酒汤过来。”
不过一会儿,那佣人用托盘端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过来,林金蔓接了那托盘,走到邵霆玉跟前,将托盘放在沙发前的小几上。
见他又闭上了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声又重又粗,眉头依然紧蹙着,她伸手在他手臂上摇了两下,道:
“你喝碗醒酒汤吧,会好受些。”
听了她的声音,他眼睛又睁开来,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处微微抽了一下,右手抬了抬,竟是无力的样子。
她终究是不忍心,便端了那碗汤来喂他。
她一小勺一小勺地舀了往他嘴里送,他便一口一口地接了。
喝了大半碗,他将头往旁边一扭,眼睛又闭上了。
林金蔓道:
“不喝了吗?”
见他不说话,便把碗放回托盘里。放了之后,她立在沙发旁,见他坐在沙发上,竟是要睡过去的样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道:
“这里睡着不舒服,你回床上睡吧。”
他嘴里“嗯”了一声,便踉跄着起身往里间走去,见他脚步不稳,好像随时要摔下去一般,她下意识地上前扶在他手肘上,他回过头朝她一笑,借了她的力往里间走。到了床边,他顺势往床上一躺,连军靴也不脱,就这么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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