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干什么去还这么神秘兮兮的。”
雨落灯明满脸疑惑地被南汐推搡着离开,玄色裙摆扫过营前青石板的纹路,石缝里还残留着晨露的湿气,凉丝丝地沁入裙摆。她下意识攥住南汐的手腕,指尖刚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就被轻轻甩开,只能踉跄着后退,三步一回头。铁浮屠兵营的朱红巨门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门上镌刻的玄铁兽首獠牙毕露,眼眶里镶嵌的黑曜石反射着残阳,守卫甲胄上的鎏金纹路随着呼吸起伏,叮当作响,每一声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直到身影彻底拐进巷口的阴影,再也望不见那扇巨门,南汐才收回目光,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玉佩——那是沈浪早年送她的护身之物,此刻掌心的温度透过玉佩传来,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随即快步朝着营门走去。
铁浮屠兵营占地千亩,营墙由混合了玄铁砂与龙血石的夯土筑成,高达三丈,墙面布满刀剑划痕,那是无数次厮杀留下的印记。墙头插满玄色旗帜,魂殿的骷髅图腾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边缘被风吹得卷了毛,却依旧透着凛然杀气。门口两名守卫身着玄铁黑甲,甲片缝隙里凝结着暗红的血渍,手持的重戟寒光凛冽,戟尖还挂着几缕未干的布条,腰间佩刀的刀柄镶嵌着嗜血的红宝石,在暮色中闪烁着妖异的光。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鼻翼翕动,似乎能嗅出潜在的威胁——这里是魂殿的核心驻地,除了沈浪、南汐等寥寥几位高层,以及持有暗金色令牌的核心成员,旁人哪怕是靠近半步,都会被当场格杀,连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但沈浪除外。
南汐刚踏入营门,脚下的青石板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涟漪,像水面被投石打破,层层扩散开来。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原本整齐排列的军帐、操练士兵的呐喊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气缭绕的空地。雾气是淡灰色的,带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阵法运转时残留的气息,踩在脚下的草地柔软湿润,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中央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黑色巨石,石面上刻满了上古符文,符文缝隙里流淌着微弱的金色灵力,像一条条细小的游蛇。下一瞬,一道玄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巨石旁,墨发随意束在脑后,用一根黑色发带系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身着黑色劲装,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嘴角噙着惯有的桀骜笑意,正是沈浪。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南汐迈步上前,裙摆拂过草地,带起几片沾着露珠的落叶,落在脚边。她美眸凝视着沈浪,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眼底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虽然早从鲸落口中得知他已脱险——那日琳琅关一战后,鲸落通过魂殿的暗线查到沈浪引走日服左相后,一路深入荒原,不仅成功脱身,还反杀了左相的两名随从——但亲眼见到他平安站在眼前时,还是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胸口积压的浊气缓缓吐出,眉宇间的忧容散去大半,眼底泛起温柔的光。她太清楚天境强者的恐怖了,那些人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翻江倒海,在她们这些尚未突破地境的玩家眼中,几乎等同于不可战胜的存在。这几日,她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处理公会事务,调度资源、安抚成员,甚至还主持了驻地升级仪式,但每晚回到营帐,都会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浮现沈浪与左相对峙的画面,生怕传来不好的消息。
“当然,你男人天下无敌,谁能奈何得了我?”
沈浪颇为嘚瑟地扬起下巴,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力暖意,触碰到皮肤时,让南汐忍不住微微一颤。他身上还残留着一丝硝烟与血腥味,混合着荒原特有的枯木气息,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明亮,像盛着星辰大海,满是自信与张扬,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寻常的狩猎。
“是是是,我老公最厉害了,宇宙第一厉害!”
南汐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笑着附和了一句。她没有追问他这几日的经历——沈浪的性子她最清楚,向来报喜不报忧,若是想说,自然会主动告知;若是不想说,追问也无用,反而只会徒增担心。与其纠结那些凶险过往,不如珍惜此刻的平安相聚,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便觉得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