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就好。”他最终说，声音低而稳，“但如果非要选……再丰润一点或许更好。”
“你毕竟不是魈那样的小鸟胃，太瘦总让人觉得不踏实。”
这话半真半假。
君白确实喜爱腿长腰细的御姐身姿，那是他穿越前便刻在审美里的印记，三千年也未磨灭。
可对甘雨，那些标准早失去意义——喜欢一个人时，哪还需要标尺？她笑也好，闹也罢，圆一点或瘦一点，都是她。
他只是……舍不得她再露出当年那种单薄得像要随风散去的模样。
甘雨低头，热气氤氲中，嘴角悄悄弯起来。
“那，我努力多吃点。”她声音闷在碗沿，带着笑，“毕竟这是前辈的‘审美’。”
“因为这样健康。”君白纠正她，伸手把她滑到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快吃。”
甘雨轻轻提起筷子。
享用一碗面，当从第一口汤开始。
她端起碗，小心地啜饮一口温热的汤。
霎时间，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那是猪油特有的醇厚滋味，与小麦天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彼此衬托，和谐得仿佛浑然天成。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调味，却焕发出极致的鲜美，令人回味悠长。
接着，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带着少许汤汁缓缓送入口中。
面条爽滑而有韧劲，因为揉入鸡蛋，咀嚼间还透出淡淡的蛋香。这一口下去，味觉仿佛被温柔地填满，身心也随之感到一种圆满的妥帖。
油香、面香、汤鲜……种种看似平凡的滋味层层叠叠，让这碗看似朴素的阳春面，散发出让人无法停箸的魔力。
甘雨一口接一口，沉浸在简单却深厚的味觉享受中。
不知不觉间，碗已见底，连最后一滴汤都被饮尽。她放下碗筷，唇齿间仍留着温暖的余韵。
见此，君白拿过碗去清洗。
望向君白清洗碗筷的背影，甘雨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微微弯下的脊背上。
厨房里水声潺潺，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是归离集渐明的晨色，几点灯火在远处陆续亮起，像散落在深蓝绸缎上的碎金。
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真实，又如此脆弱——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漾开涟漪。
甘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衣袖里，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份积攒许久的勇气凝聚起来，终于轻声开口：
“前辈……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一瞬。水声还在继续，君白的动作却微微顿住。
甘雨知道，自己或许有些贪心——
那层朦胧的窗户纸已经悄然戳破，可她仍渴望一个确切的词，一个能让她在长夜里安心握住的定义。
是友人？是战友？还是……
君白没有立刻回头。
他垂着眼，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带走瓷碗上最后的泡沫。
良久，他才轻轻关掉水龙头，用布巾慢慢擦干双手。转身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和，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仍在斟酌。
“果然这件事迟早会来呀。”
他低声叹息，那叹息很轻，却仿佛落在甘雨的心上，激起一阵微颤。
君白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木椅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却又像是透过她，望向某个遥远的、无法言说的深处。
“甘雨，我知道你想要听到的回答。”他的声音沉稳，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但那个回答……我如今没有办法给出。”
甘雨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株在夜风中悄然挺立的琉璃百合。
“但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君白继续说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我对你的感觉，和你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一点，我相信你一定能感觉得出来。”
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甚至都不用感觉……我对你有好感这件事，在璃月不说人尽皆知，起码也已经不是秘密。”
这话里带着几分自嘲，却也透出坦荡。
是啊，那些不经意间的回护，那些深夜相伴的闲谈，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默与微笑——早就像渗透在时光里的星光，安静却无法忽视。
“不答应你，也不向你表明心意，是因为我有不得不这样的理由。”君白的语气渐渐沉下来，像是被某种重量拖住，“这个理由……是不能说的。”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逐渐升起的晨曦，声音轻得像在自语：
“所以就算是钟离和归终，我也没有告诉。”
厨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喧闹，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甘雨看着君白垂下的眼帘，那里面藏着太多她未曾触及的故事，太多她无法分担的重量。
她忽然明白，有些答案并非不愿给，而是不能给——就像有些路，只能独自走过。
君白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歉意，也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
“你想要的回答，我如今没有办法给出。”他轻声重复，仿佛这句话本身也是一种承诺，“所以我们的关系……应该算是恋人未满吧？”
“恋人未满”。
这个词悬在半空，像一枚未熟透的果子，泛着青涩的微光。
它不够圆满，却足够真实；它不够甜蜜，却承载着两人之间所有未尽的言语与等待。
甘雨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有些关系，正因为停留在“未满”，才得以在漫长的时光里继续生长，继续酝酿。
她轻轻点点头，没有追问那个“不能说的理由”，也没有再要求更多。
——题外话
也是在这里对白甘二人的关系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接下来他们的关系就会保持在这个水平不动，直到完结。
后面还是会发糖，但基本都是这样的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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