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脸色泛着种不寻常的白,一只手按在心口,指节微微屈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揪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吐字却还稳:“没事。”
说罢,她伸手拉住身侧还有些懵懂的儿子陈涵,母子俩一同登上了马车。
刚一坐定,身下车厢的木板还没暖过来,婉儿便微微侧身,压低了嗓子。声音穿过车内静谧的空气,落在前方黄三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黄大哥,小毅之前给的解毒丹,可还随身带着?”
黄三正欲扬鞭的手顿住。
他略一回头,什么也没多问,只点头应道:“带着。”
手下动作极快,探手入怀,摸索片刻,便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
瓶身圆润,塞着一枚醒目的红布塞子。
他反手递进帘内。
“王妃,”他声音也放得很低,带着探询,“怎么……?”
婉儿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瓷面。
她没答话,拇指一用力,拔开了那枚红塞。
“嗒、嗒、嗒。”
三颗丹药滚落她摊开的掌心。
色泽是沉甸甸的、润泽的黄,圆溜溜的,每一颗都一般大小,像三粒被精心打磨过的琥珀珠子,隐隐间似有极淡的药香溢出,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这解毒丹,来头不小。
是陈毅先前用玉叶堂的财力人力,搜罗天下罕有的灵药奇材,再掺入小福几滴指尖血,费了大力气才炼成的珍品。
世上的毒千奇百怪,但只要毒性未侵入骨髓深处,凭着这丹,都能化解。
婉儿捏起其中一颗,不由分说,便递到陈涵唇边。
“娘,这……这是什么呀?”陈涵眨着眼,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想避开,可那丹药动作太快,刚一沾唇,竟像雪见了滚水,瞬间便化了开去。
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流,不待吞咽,径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暖洋洋地散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熨帖。
婉儿依旧没解释。
她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自己也拈起一颗,送入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融,化作同样的暖意,驱散了心头萦绕不散的、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