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蒋思思又梦到爸爸了。
爸爸与她面对面站着,还是当年牺牲前的样子,穿着笔挺的警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温柔慈祥望着她,警帽上那枚警徽格外的熠熠夺目。
这么多年,蒋思思无数次梦到爸爸,可每一次都是噩梦,都是爸爸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她无助绝望又恐惧的抱着爸爸,眼睁睁看着爸爸在她怀中没了呼吸,唯独这次,梦境竟然这么平和。
“爸……”蒋思思叫了声“爸”,眼泪已经汹涌而落,她低低抽泣着,想要抓住爸爸的手,可是,看似近在咫尺的爸爸,是她怎么都触碰不到的思念啊。
爸爸不说话,只是一直望着她在笑,仿佛在说,“思思,不哭。”
蒋思思哽咽,指着自己的心口位置说道,“爸爸,我想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你,我这里疼,很疼很疼。”
爸爸的嘴唇在动,可是蒋思思却什么都听不到,她那么着急,那么绝望,为什么连在梦里,都无法听清她最渴望的声音呢?
蒋思思睁大眼睛,试图分辨出他无声的语言,可是爸爸的身影一直在后退,他离她越来越远,渐渐的,仿若绚烂烟花绽放在天际,照亮了她黯淡无光的梦境。
蒋思思心头一股道不尽的剧痛,她站在荒芜空旷的原野上,仰头凄声大喊,“爸,爸爸你别走,不要丢下我!”
顾南浔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卧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他神色大惊,扔下手中的鸡蛋,径直往卧室里飞奔而去。
“思思,思思你怎么了?”顾南浔跳上床,伸手将沉浸在噩梦中的蒋思思揽进怀中,让她的脸贴着他的心口,手心抚着她的后背,给她力量,给她安慰。
温热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般从蒋思思眼角滚滚而落,悄然没入鬓发间,她身体紧绷,嘴唇颤抖着,发出低低的呜咽,一声又一声凄凉喊着,“爸爸你不要走,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顾南浔心中一阵剧痛,两人分手数年,他知道她心中积压着沉重的痛,可是他却不知道,那些疼痛已经将她折磨成如此模样,此时此刻,她像是一株被抽干水分的白玫瑰,花瓣枯萎凋零。
顾南浔坐在床上,小心翼翼把蒋思思安置在自己怀中,他吻着她的发顶,吻着她的额头,“思思,不怕了,从今往后,有我一直陪着你,你不用在害怕了,什么都不怕了。”
不住抽噎的蒋思思仿佛听到顾南浔的声音,渐渐的,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在一阵低低的抽噎声之后,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透过朦胧的泪眼,蒋思思看到顾南浔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看到他深邃眼眶中的温柔疼惜,她忽然想起梦境中爸爸那句她没有听到的话。
“思思,好好与南浔在一起,有他照顾你,爸爸很放心。”
忆及至此,蒋思思心头又是一阵剧痛,她伸出手,忍不住抱紧顾南浔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
“我又梦到爸爸了。”
蒋思思闷闷的声音从顾南浔怀中传出来,她没有平日里的干练与坚强,此刻更像是个迷了路令人心疼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