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芝颤抖着双手,轻轻抚上蒋思思的后背。
“妈妈比谁都在乎你啊,妈妈每天晚上都守在电视机前看新闻里的你,妈不是不爱你,妈只是太爱你了。”
陈美芝的声音沙哑,眼泪从她满是皱纹的脸颊落下,流进嘴里,咸而苦涩。
“爆炸那晚,我给你们领导打过电话的,他说你安然无恙,我才放心,这两年,妈老了,妈也后悔了,妈想让你回家,可是妈又怕你心里恨我,又怕你还没走出你爸死亡的阴影,妈不敢开口让你回家,直到你和南浔重新在一起了,妈知道你释怀了,所以才……”
这些压抑在心底许多个日夜的话,此时在母女温情的一抱里,终于说出了口。
蒋思思一声又一声说着“妈妈对不起”,她伏在陈美芝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这些她自以为缺席的亲情,其实一直都在啊,妈妈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爱着她,护着她,是她不懂事,是她不能理解妈妈的苦心。
许久,陈美芝扶着蒋思思站直了身体,她用粗糙的手指擦去蒋思思脸上的泪,说道,“你爸在时,就盼着你能与南浔在一起,他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妈妈也能给你爸交差了。”
蒋思思点头,陈美芝又说道,“别怨他不能陪着你,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去吧,到了新单位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人家领导对你的期望。”
从家中出来,蒋思思的眼眶还泛着红,心里确实从未有过的充实与满足。
南浔,你现在还好吗?你有没有吃饺子?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啊,这个年,我过得很开心,希望明年春节能与你一起度过。
此时的顾南浔,正在委内瑞拉空旷无人的荒野中进行武装潜伏,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晒在他身上,虫蛇不断从他眼前爬过,他一动不动趴在那里,远远看去,就是一堆荒草。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挑战性极大的军事特训,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来自30多个国家一百多名士兵都在接受前所未有的残酷考验,这里百分之百模拟真实战场,没有同情,没有退缩,对方的枪里是货真价实的子弹,掩埋的地雷,威力也不比敌人的小,稍有不慎就会断手断脚甚至付出生命。
顾南浔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他的心理和生理都遭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然而这才只是开始,截止今天中午,已经有十几个人退出了特训,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他在这短暂的平静中,默默思念着蒋思思,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那晚她是不是哭了一整晚,过年的时候她是不是又是一个人?
他脑海里又出现那晚蒋思思落泪的模样,心里一阵阵的疼,一阵阵的愧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扔掉手里的枪,管他什么国家荣誉,管他什么军人血性,他都不要了,他只要他的思思!
然而,他还是无法任性,他默默咬牙,深吸一口气,咽下血腥难吃的生蛇肉,依然握紧了手里的枪。
思思,等等我,很快我就能回去,这些用汗水与鲜血换来的勋章,就是我迎娶你的礼物,这些军功章将是我送给你最好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