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思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一直很理解他,从深州爆炸看到那些牺牲的军人和消防员,我就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提到死亡,张楠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思思,咱俩现在已经不是普通记者了,准确来说,咱们是战地记者,是全球十大高危行业之一的战地记者,从1990年到现在,全世界已经有超过2500名记者遇害,而且人数呈递增状态。”
是,蒋思思知道战地记者有多危险,他们是与战争无关的一群人,是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一群人,用张楠的话来说,就是跑在死神前面,用文字、照片将战争记录下来,向世界传递战争的残酷。
战地记者的格言就是如果你没有办法阻止战争,那你就把真相告诉世界,从蒋思思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牢牢急着这句话。
蒋思思记得她来阿布扎之前,曾拜访了一位报道过利比亚战争的前辈,她当时问他,“面对炮火与尸体的时候,你害怕吗?”
前辈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怕,我很害怕,我害怕我配不上他们的苦难,所以我不能停止步伐,不能停止记录,我要让世界知道战争的真相!”
他们,是那些饱受战争之苦的无辜百姓,对于他们来说,死亡不是冰冷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失去温度,从此无家可归背井离乡。
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张楠笑笑,拍着蒋思思的肩膀说道,“别想太多,今天大使也说了,现在局势还不算糟糕,如果真的局势恶化,咱们要么住进大使馆内,要么就撤出阿布扎。”
蒋思思“嗯”了声,说道,“我不害怕的,只要大使馆在,我就觉得心里有底。”
张楠笑,正准备开口时,蒋思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是从国内打来的。
接起电话,不等她开口,那端传来顾南浔低沉焦急的声音,“思思,你还好吗?”
听到顾南浔的声音,蒋思思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在与他分别的10个月中,她对他的思念那么深,及至最后,她甚至都因爱生怨,所以才会无声离开,甚至没有留给他只字片言。
听不到蒋思思的声音,顾南浔语调也很是难过,他默了默,低声说道,“思思,我知道你在听,我回家了,对不起,直到现在才能给你打电话。”
蒋思思紧抿着唇不肯开口,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耳边是她魂牵梦绕的声音。
“思思,你在那边一切都好吗?饮食还习惯吗?工作还顺利吗?”顾南浔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阿布扎是什么地方啊,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那么艰苦的条件。
张楠看着泫泪欲滴的蒋思思,她笑笑,碰了碰她的胳膊,说道,“电话费多贵啊,赶紧说话,别让人家担心你。”
蒋思思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她咬着唇,半晌才哽咽说道,“我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本事继续失联啊,有本事继续不给我打电话啊!”
顾南浔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蒋思思刚刚擦去的泪再一次滚滚而落,刚才还一脸愤怒的她,忽然就脆弱的像个孩子,她抱着电话,呜咽说道,“南浔,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