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乔简一头雾水,但见他没打算解释也就不再追问,看了周围这一圈,“这些人怎么办?”
“甘江海有他的去处,至于其他几个,”秦启忽地笑了,“留在村子里给大家做做苦力也好。”
乔简一怔,摸不透他的心思。
正想着,就听有纷杂的脚步声近来,乔简以为是村民,不曾想闯门而入的竟是一群警察。
曲执就是那只黄雀。
只是这黄雀一路跟着他们的踪迹翻山越岭,最后潜入村子的时候正巧收了尾,没早到一秒,否则他就能看见异能者们的厮杀,没晚来一秒,否则现场的一幕被村民们看到又将会是场风波。
甘江海主动跟曲执承认了自己前后杀害四名God`shand俱乐部成员的事实,一个手铐铐上来后,曲执看着室内的一片狼藉,问秦启,“这里什么情况?之前是热带雨林玻璃房吗?”
秦启只是笑笑没说话。
曲执又瞧了乔简一眼,这一眼极其复杂,乔简却心领神会了。曲执是个警察,脑子和眼睛都比普通人要毒得多快得多,秦启笑而不语,并不代表着曲执不去怀疑,就算知道秦启功夫了得,那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像是普通打斗造成的。
可他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所以一心想要带走甘江海,从他嘴里掰出真相。
王村长赶到了小楼附近,身后还跟着一群村民。
天色已经大亮,只有寥寥晨雾未散。他们大老远就看见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守在小楼这边,等靠近了,曲执的手下正巧押着甘江海出来,王村长见状惊呼上前,“你们不能带走他,不能啊!”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曲执多余的话不说,“冷静点,警察办案。”
乔简站在秦启身边,小声问他,“曲执审讯甘江海的时候怎么办?杀人手法离奇,一旦真相大白……”
秦启轻声说,“甘江海受我控制,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他的那几个同伴真要留在村里?”
警察临进门前,秦启就操控缰马几人从后门离开,所以,跟着警察走的就只有甘江海一人。
秦启道,“杀捕星司杀者的人是成亦军和甘江海,成亦军死了,甘江海就是唯一的凶手,那几个人没参与到谋杀事件中,所以也算无辜。留在村里当是给村民们一个心理安慰,毕竟村民信任他们。”
“万一他们不受控了呢?”
秦启笑得清淡,“不会,跟甘江海的情况一样,他们虽不会像傀儡一样活着,但有些话是说不出来了。”
乔简突然觉得他如神祇。
“进去看看小物吧。”秦启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语气也转温柔了,“记住,以后别让宵衍太靠近他。”
明明是句警告的话,可乔简就听得心脏直扑腾,然后,有一丝叫做悸动的东西蜿蜒而生。
对于甘江海的被捕,乔简给了村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他是犯了命案逃逸在此,然后又被村民们的善良所感悟,想要一心在这生活,但毕竟是手上沾血,所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究还是要伏法的。至于他的同伴们,并不知甘江海之前的事,所以请村民们不要惧怕。
有些村民是接受了,包括乔简的父母,这下子总算能正大光明吐气了,嚷嚷着说,你们看,我就说我闺女没坏心吧,那是个杀人犯啊乡亲们!
可王村长还有些不甘,嘟囔着,要不是你们捣乱,这村子能惹出这么大动静吗?
乔简没怪王村长,她知道他最在意的还是村子不受打扰。
小物一觉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问乔简,乔简只说他要继续跟着她,因为他爸爸和叔叔要离开村子很长时间,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就这样,乔简带着小物又在家住了两天,秦启和宵衍住在逍遥居里,还是遵循了外人不得入村的规矩。可每次出门,乔简发现村民们瞅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所以在第三天清晨她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了。
乔母落泪,埋怨她在家待的时间短,小物还真是心大,笑嘻嘻说,“乔简现在随时都可以回来呀,要不然阿妈阿爹也去西川吧,可好玩了。”他唤乔父乔母为阿妈阿爹。
乔父坐在椅子上敲了敲烟袋锅,“闺女大了你还能总拴在身边呐?现在出去避避也好,王村长的这口气还没咽下呢。”又转头瞅了乔简一眼,“西川我们就不去了,一辈子在永陵住惯了,去你那还不要了我们的老命?你勤着回来就行了。”
乔简也知父母压根就离不开村子,心中纵然不舍,但还是点点头。
到了逍遥居就等于要出村了,来送乔简的人不多,除了她父母,其他村民都离她有点距离。
她忽略掉心头的酸楚,让父母别再送了,乔父乔母又是好一顿叮嘱这才放心离开,其他村民也似乎没有出村的习惯,三三两两地尽数散去。
逍遥居墙上的大洞已被宵衍给修补好了,秦启只做搭手的工作,理由是他需要疗伤。所以,等一行四人从逍遥居离开的时候,宵衍还在拼了命地晃手腕子,嘟囔着,奶奶的,本少爷就从来没干过这等粗活。
秦启对此不加理会。
宵衍又想到跟甘江海决一胜负那天的场景,恨得咬牙切齿道,“秦启,你以后有本事就跟我单打独斗,控着人当傀儡有意思吗?”他是恢复意识后才发现一切都结束了,只觉得脚和腿跟锯掉似的疼,一看全都是荆棘或藤条勒出来的血道子。
秦启又是一脸的波澜不惊状,“跟一个信誉度为零的人谈不上道义,唯一能用上的手段就是礼尚往来。”
宵衍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乔简的肩膀,朝她挤眉弄眼一副桃花样,“那天我没了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乔简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骇骨风流样,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没什么,就是警察来了之后你坐在沙发上一直守着小物,哦对,曲执还跟你说话来着,可你没搭理人家。”
“曲执就没发现我有异样?”
“甘江海都恨不得让植物把整幢小楼给吞了,这在曲执眼里才是最难解释的事,你木涨涨的样子估计他会认作你被吓傻了。”
宵衍恨得咬牙切齿,死盯着秦启,他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秦启给毁了,刚要冲他掷刀子,就听身后一声吼,“你们这些害人精,打死你们!”
一把锄头从空中落下,直直朝着乔简就打下来,乔简的惊呼声还没等钻出喉咙,紧跟着就被一条手臂用力扯了一旁,一尊胸膛挡住了她的视线,头顶是秦启的闷哼声。耳畔又是宵衍的怒喝,“你干什么?”
然后听见小物怯生生叫了句,刘三叔。
乔简一激灵,抬眼一看竟是秦启替她挡了这一锄头,他还圈着她,始终没松手,后心生生地扛了这一下子,眉头紧皱,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她大惊失色,抬手去擦他额上的汗,去看袭击折,果然就是刘三叔,她的心寒了大半截。
刘三叔被宵衍钳制住,许是手劲不小,刘三叔疼得也是嘴角直抽抽,还不忘冲着他们喊,“要不是你们,村子里能这么乱吗?还有你,乔简!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祸害,赶紧从永陵村滚出去,这里以后你都不准回来,敢回来,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乔简僵在秦启的怀里,手攥得有多紧已经不知道了,等稍稍有了意识时她才发现手心被指甲扣得生疼,她红了眼眶,但眼泪终究还是没落下来,瞥了眼。
那头宵衍火了,刚想给他点教训就被乔简勒令了,她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走就是了。”
秦启不是没瞧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粼光,心口像是被脱了缰的野马踩过似的疼,他松开手臂,忍着后背的疼走到落地的锄头前。
乔简见状还以为他要以牙还牙,刚想说不要,就见他用锄头的前刃划开了拇指,一小注血从伤口缓缓而出。他起身上前,抬手朝着刘三叔的身上一拍,那刘三叔就僵在原地不动弹了。
乔简不知怎的心里惶惶,因为秦启的脸色阴得很,也沉得吓人。他稍稍勾了一下拇指,只见刘三叔扛起锄头就往回跑。
乔简忍不住问秦启要做什么,秦启答非所问,只关心她刚刚有没有被伤到,她又担忧他的伤势,宵衍在旁冷笑说,都是能让异能者避而远之的控者,哪有那么脆弱?
刘三叔不是普通人吗?他又不是异能者,乔简驳了一句。
宵衍嗤笑,那更没事了。
乔简没搭理宵衍,询问他疼不疼有没有流血之类的话,秦启不作答,只是抿着唇浅笑,笑得让乔简心里没底,他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一句话弄得乔简耳根竟红了,小物在旁看着好奇,直截了当问,乔简,你脸红了啊,是因为你喜欢他了吗?
吓得乔简赶紧蹲身下来捂住小物的嘴。
宵衍看不惯这一幕,没好气地来了句,“赶紧赶路,我公司里还一堆事呢。”
乔简刚要呛口讥讽一下,就听秦启说,再等等。
等什么?
乔简和宵衍都犯嘀咕,可就在这时,不远处有浓烟滚滚,浮于枯树丛影之上,像是大团的蘑菇云,没一会,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叫喊声和敲锣声。乔简一看那方向急了,转身就要回去,被秦启一把拉住胳膊。
乔简挣脱不开,指着浓烟的方向说,“逍遥居着火了,咱们得帮着村里救火!”
秦启的手跟钳子似的,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拉靠怀里,语气轻淡却十足威力,“从此以后,永陵村再无逍遥居。”
乔简一愣,脱口,为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秦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