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得差点摔了一跤的拉则,看爷爷这一副等死的样子,气急道:“爷爷,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好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随便死。你今天要是不走,我也不走,要死我们就死一块。”
拉则一屁股坐桑吉身旁,无力地啜泣了起来。
“唉,拉则,你不用管我,你走嘛,爷爷不会怪你的。是爷爷自己走不动,这怨不得别人。”桑吉当然不希望拉则陪自己等死。
“你是不怪我,但我会怪我自己啊,我是绝对做不到丢下爷爷自己独自偷生的。”拉则大声道,“爷爷,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人帮忙,播根叔家有头牛,我去借来驮着你走。”
“这个节骨眼,人家怎么会把牛借你,人家的牛要用来搬东西,运自家老人啊。”桑吉是看得明白的,这种关口,大家都是自顾不暇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丧气啊,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活到现在,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啊!你说放弃就放弃,你对得起谁啊?你快起来啊!”拉则哭喊着要拉起桑吉。
桑吉却依然蔫在那,其实这跟他出去一圈大受打击有关。
桑吉是固执,是愚昧,但能琢磨出阴谋论方向的人,绝对不笨。
思前想后的,结合大家所说的话,他也隐约知道是他自己错了。
而在这种错误的思绪中,桑吉不敢延伸太久远,尤其是记忆中最痛的那一块。
桑吉想选择一种逃避方式,能够让他不去面对自己那可怕的过错。
而这种逃避方式,甚至可以是死亡!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正是张中杰和李木子。
“中杰哥哥!”拉则喜极而泣,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拉则,快,捎上行囊,我送你们去落鹫坪。”张中杰一边说话,同时直接走向桑吉,蹲在了桑吉面前。
很明显,张中杰这是要背桑吉。
可想死的桑吉,这个时候却依然死要面子,脸色一沉:“我不用你背。”
“爷爷,你干什么?”拉则急声道,“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耍什么脾气?”
“我不是耍脾气,他害了昆通大师,还对你图谋不轨,我就是被大水淹死,也不要受他恩惠!”桑吉沉哼。
“爷爷,你真是太不知好歹了!”拉则都要气哭了。
桑吉脸色一变:“拉则,你竟然为了个外人骂爷爷?”
“我就是要骂你,我要骂醒你!你不知道,你早就受了中杰哥哥的大恩惠了。你的病有好转,跟昆通曲杰那一对死骗子完全没关系,而是因为表舅像我之前一样,给你吃的东西里面放了中杰哥哥开的药!”
“你口口声声说救了你的昆通和曲杰,就是害死爸妈的元凶。警察同志是不会污蔑人的,他们根本不懂任何正经的巫术,他们就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他们那些手段都是戏法,中杰哥哥当着表舅他们的面都真切地揭穿了所有的骗术。你可以看看,现在嘎玛乡除了你,还有谁还相信那两个大骗子?”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听话,我就是拿棍子敲晕你,也会把你带走。你可以眼睁睁看着我爸妈病死都不知道变通,但我不会,我不会!”
拉则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浓烈,都有些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