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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姌睡得很沉,也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等她恢复些意识,感觉到脸上似乎贴着一个温热的东西,缓缓睁开眼睛。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屋里点着烛灯。萧铎靠在床头看书,帮她挡住了大部分光亮,一只手掌贴放于她的脸侧,轻轻摩挲着。
她握着他的手腕,慢慢坐起来,低头打了个哈欠。萧铎放下书看她:“醒了?”
“夫君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她的精神还不是很好,怏怏地垂着头。只不过那抓着他手腕的小手,显得与他亲近了几分。
萧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看你睡得沉,便没叫你。午饭怎么没吃?身上瘦的就剩骨头了。”
韦姌轻拍了下他的胸膛,小声道:“还不是都怪你……王家的人都走了吗?我睡了一下午,什么都不知道。”
萧铎低笑一声,又严肃地问道:“走了。王家的人可曾为难你?”事情他都已经从高墉那边听了个大概,想听她再亲口说一遍。胡明雅胆子可不小,居然敢欺到他女人的头上来。那个该死的胡弘义是怎么教女儿的?
“没有,她们挺好相处的。夫君吃了么?我有些饿了。”韦姌很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萧铎皱眉望着她。原以为她醒来德威,李延思等人也早就在府门外候着,统共几十人,来迎萧铎去军营。
韦姌看萧铎下了石阶,利落地翻身上马,刚想挥手告别,脑海中却出现一副画面:树林中,一支利箭直飞向萧铎的背心!
她大惊,也顾不得仪态,飞奔向萧铎:“夫君等等!”
萧铎本要调转马头,命令众人启程,忽然看到韦姌朝自己跑过来,忙勒住缰绳,俯身接住她:“怎么了?”
“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被人暗算,特别是在树林的时候!”韦姌抓着他的手臂,仰头着急地说道。她不知道神技的预示是不是关于这次的战事,但既然神技已经出现,她就必须要向他示警。因为她看不到那箭最后是否伤到了他!
“好端端地怎么说起这个……”萧铎疑惑。
“你答应我!”韦姌坚持,“我昨晚做了梦,早上醒来时忘记告诉你。”
萧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答应你。快回去吧。”
众将士本来惊艳于韦姌的美貌,正望着他们俩,眼见这一幕,又纷纷别过头去。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们军使也无法幸免。
韦姌站在原地目送萧铎离去,心中还是难安。神技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不是巧合。她没办法预知时间,更不知道准确的地点,只能希望萧铎能够逢凶化吉。
萧铎在去军营的路上,还在反复思量韦姌的话。树林,暗箭?她是怎么梦到这么奇怪的东西的?李延思半打趣半认真地说道:“军使莫小看了夫人。不是有传言说九黎族每逢百年,便会降世一位神人,拥有能够预知未来的神技么?前朝有位出身于九黎的国师,便是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占卜技巧,助皇帝一统天下。也许夫人便是那百年一遇的贵人。”
萧铎一笑,只觉得荒谬。他从不信神佛,更不信什么神技。所以当初躲在泰和山时,他宁愿寄居于洞穴,也不去天缘寺中。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丫头想必是担心他,才会做了个奇怪的梦吧?这么想着,他又有几分得意,快马加鞭赶向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