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那层深红之壁如血幕垂落,横亘在两界之间,将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的裂隙强行缝合。然而这屏障并非坚不可摧,它更像是一道警示??妖魔的意志正在渗透,如同暗潮涌动于海底岩层之下,无声却致命。
我站在空域边缘,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世脉光痕,望向那片愈发密集的精神腹地。那里,光点汇聚成河,流转不息,仿佛亿万生灵的愿力在此凝结为星海。而在这星海最深处,一道阴影缓缓成型,轮廓模糊,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来了。”丁兆低语,声音几近呢喃。
他并未睁眼,但身周的须状感知早已延伸至极限,如同蛛网般捕捉着每一丝异常波动。八位融合派枢员此刻已悄然列阵,各自占据方位,体内秘图血脉隐隐共鸣,似有古老符文在皮下流转。他们虽未发动秘传仪式,但彼此间的联系已然建立,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化八为一。
陈传立于我侧,手中万若食蜷缩成团,静静沉眠。可我能感觉到,它体内的能量正悄然攀升,那是连吞上层妖魔残躯所带来的蜕变。它不再是当初那只只能吞噬微弱魂屑的小兽,而是逐渐接近传说中“噬域者”的存在??专食妖魔身域,断其轮回之路。
“你打算何时启用它?”陈传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我说,“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轻笑一声:“可时机从来不会等人。”
话音刚落,整片空域猛然一震!那层深红之壁骤然泛起涟漪,一道裂口自虚空中浮现,不足寸许,却透出令人窒息的寒意。紧接着,一只眼睛从裂缝后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灰雾,仿佛能吞噬视线本身。
“第七阶段……”林鉴冷声道,“不是投影,是真身试探。”
“不对。”田琼晨突然皱眉,“这不是进攻,是窥视。它在找什么?”
我心头一紧,立刻运转初段愿誓之力,意识如箭射出,沿着世脉反向追溯而去。刹那间,我的精神触碰到某个庞然之物??那是一团盘踞于精神世界极深处的存在,形如巨树根系,蔓延无尽,每一条分支都连接着一个沉沦的容器世界。而它的核心,正缓缓睁开无数双眼睛,齐齐朝向天枢所在。
“它知道我们在这里。”我说,“不止知道,它已经在布局。”
郝关堂沉声下令:“启动防御阵列,封锁所有外联通道。通知迈泰奥拉先生,准备应对高阶渗透。”
韦聚英迅速响应,双手结印,七道金色脉络自脚下升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将整个融合派空域笼罩其中。与此同时,渡世碟微微颤动,玉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坐标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处可能被侵入的空间节点。
“它们的目标不是突袭。”我说,“而是筛选。”
“筛选?”丁兆转头看我。
“对。它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力量层级、协作模式……甚至是在评估哪一位枢员最容易被侵蚀。”我缓缓道,“这不是战争,是狩猎前的围场勘察。”
空气顿时凝重下来。
韩?低声说:“所以那位迟迟不动手,并非犹豫,而是等待最佳时机。”
“正是。”我点头,“他在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因内部纷争而削弱,等我们为了对抗外部威胁而耗尽元气。然后??一击毙命。”
陈传沉默片刻,忽而问:“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望向那道仍在扩张的裂缝,眼中闪过决意:“反客为主。”
“你说什么?”林鉴皱眉。
“既然它要窥探,我们就让它看个够。”我冷笑,“放出诱饵,引它深入。设局,斩其触须。”
“风险太大。”崔退立即反对,“一旦它察觉是陷阱,可能会直接引爆多个容器世界,造成连锁崩塌。”
“那就让它以为不是陷阱。”我说,“我们演一场戏。”
全场静默。
良久,丁兆缓缓开口:“你想让谁当诱饵?”
“我。”我说。
“不行!”数人同时出声。
我抬手制止争论:“只有我能承担这个角色。我是纯净派成员,不受限誓完全约束;我掌握初段愿誓,能在关键时刻脱离控制;最重要的是??”我顿了顿,“我曾亲手斩杀两名妖魔之主,这份战绩足以引起它的兴趣。”
陈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早计划好了。”
“从发现深红之壁异常那一刻就开始了。”我坦然道。
郝关堂深深看了我一眼:“你确定能活着回来?”
“不确定。”我承认,“但我若不死,就能带回它的部分身域信息,甚至截取一段愿誓残流。这对后续反击至关重要。”
七人再次陷入沉思。
最终,林鉴点头:“可以试一次。但我们必须做好接应准备。”
“不。”我摇头,“接应不能太明显。我要孤身一人进入裂隙,表现出被迫逃亡的姿态。你们要在远处监控,但绝不干预,除非我发出特定信号。”
“万一你失联呢?”韦聚英问。
“那就当我已陨。”我说得平静,“继续执行原定计划,不要为我停滞。”
气氛一时沉重。
就在这时,玄空火小日忽然剧烈膨胀,光芒暴涨!那一簇簇曹信筠在我背轮中燃烧得更加炽烈,竟开始自发向四周扩散,与世脉产生某种奇特共振。
“怎么回事?”田琼庸惊疑。
我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是玄空火在回应某种召唤……来自精神世界深处。”
“它认得那个存在?”丁兆神色一凛。
“或许不只是认得。”我说,“也许……曾经同源。”
众人皆惊。
陈传忽然道:“如果真是那样,那你此行或许比想象中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