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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7章 两面派(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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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河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冷静和忍忍,他和万宏达不一样。

万宏达有人脉,又是省委选调生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受到各种重视,他是一步一步靠自己爬上来的,当然也借助了一些手段。

很多人一辈子混到正处级已经是极限,越往上路越窄,竞争也越激烈,最终拼的就不是业绩和能力,而是其他东西。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从马国良那句“两边都信得过”开始,一路往下捋。他当然......

梁秋回到办公室,没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的一条缝隙,往下看。大院里那两辆刚走的车影子还没散尽,保安正把门口横幅卷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盯着那抹红布被卷成一筒,忽然想起自己刚调进市局那年,也是这么卷着欢迎新领导的横幅——那时他还是治安支队副支队长,站在人群最末排,手心全是汗,连鼓掌都怕拍错节奏。

他慢慢合上帘子,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灰色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叠A4纸,最上面是凌平市近三年命案积压清单,底下压着几份未结案的涉黑线索摘要,再往下,是几页手写笔记,字迹密实工整,全是关于霍忠明在凌北任职期间的办案风格、人际关系、甚至私下用餐习惯的汇总。这些材料,是他托人在省厅内部悄悄打探来的,花了三万八,没走账,全是从他个人账户里划出去的。他没让任何人经手,连最信任的局办主任老孙都不知道。

他抽出那张命案清单,指尖在“2022年东城区‘8·17’碎尸案”那一行上停顿了两秒。这案子当时是他亲自督办的,证据链看似完整,但关键证人翻供后,他压了三个月没报结案,只因那人后来在拘留所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时间与翻供笔录签字时间仅隔四小时。法医报告写着“自身基础病诱发”,可尸检照片里那人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勒痕,像被什么软质绳索反复捆过。他没声张,也没调取监控,只是把原始卷宗锁进了自己保险柜第三格。这案子,霍忠明若真要“多听多看多问”,第一个刨出来的,恐怕就是它。

手机震了一下,是朱武发来的微信:“梁局,下午汇报前,我让法制支队把近半年所有拟报批逮捕的案子又核了一遍,尤其涉及‘三类案件’的,流程全合规,文书无瑕疵。”

梁秋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朱武这是在提醒他——别想借霍忠明的手动法制口的人。去年底那起派出所民警涉嫌刑讯逼供的案子,最后是朱武力主不移送检方,改作内部记过处理。当时梁秋默许了,现在想来,朱武未必不知情,只是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保人”。这种默契,是李威在场时才有的平衡;李威不在,朱武还能不能替他兜住那些该捂住的口子?

两点零七分,他起身去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领带歪了一寸,他伸手扶正,又摸了摸鬓角——那里有根白发,硬得扎手。他拔下来,扔进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冲走。水流声哗哗响着,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扫黄队查夜总会,在包厢地毯缝里抠出半枚被踩扁的金戒指,当场塞进裤兜,第二天就去银楼换了三千块现金,给重病的老母亲交了住院费。那年他二十九岁,刚当上副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没人看见的便宜”。后来他再没碰过类似的东西,不是不敢,是算清了账——贪小便宜的人,永远爬不到能决定别人命运的位置。

两点二十,他推开会议室门。霍忠明已经坐在那儿了,没穿制服,一身藏青色夹克,袖口微微卷到小臂,正在翻那份班子名单。桌上摊着梁秋上午送来的台账,霍忠明用红笔在几处画了圈,旁边批了小字:“刑侦支队涉密卷宗存放区无双人双锁?”“网安支队技术员王磊,2023年11月赴省厅培训,为何结业证书未归档?”“治安支队2024年一季度警情通报,数据口径与110指挥中心存档不一致”。

梁秋脚步一顿,随即笑着走近:“霍局,您这速度,比我当年看卷宗还快。”

霍忠明抬头,把笔放下,推过那份名单:“梁局坐。我先说个事——刚才在楼下碰到侯平,他跟我说,刑侦支队最近在盯一个跨境赌球资金链,涉案流水初步估算过亿,主犯在东南亚,但境内资金池有三个,其中一个就在咱们凌平。他没细说,只说线索是线人提供的,暂时没立案,怕打草惊蛇。”

梁秋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案子他知道,是侯平上周私下汇报给他的,源头是他在城南派出所当所长时发展的一个“关系户”,开棋牌室的周老板。周老板说赌资洗钱用的是本地一家叫“汇鑫财税”的公司账户,法人代表是个五十岁的退休教师,实际操控者却是个叫陈默的年轻人——而这陈默,去年底刚因非法经营被朱武带队抓过,关了十七天,罚了八万,结案文书写着“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小”,当天就取保候审了。

“哦?侯平这孩子,嘴上没把门。”梁秋笑得轻松,“不过他说得没错,确有其事。我们正准备今天下午开案情研判会,等霍局来了再定主攻方向。”

“不急。”霍忠明端起茶杯,“我倒是想听听,为什么选汇鑫财税?这家公司三年前注册,股东变更过五次,法人换过四任,最近一次变更,是上个月,由退休教师转给一个叫陈默的大学生。而这个陈默,去年十一月因非法经营被朱副局长带队查处,结案后三天,就去了汇鑫财税当‘财务顾问’。梁局,您觉得这算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把线往这儿引?”

梁秋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早该想到,霍忠明既然查过自己的履历,就不可能不翻朱武的办案记录。那个陈默,是他让朱武放的——当时朱武坚持要移送起诉,是梁秋以“证据链薄弱、避免舆情发酵”为由压下来的。理由冠冕堂皇,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汇鑫财税的幕后老板,是吴刚在凌平的白手套之一,而陈默,是吴刚侄子的同学。

“霍局,基层办案有时候得讲策略。”梁秋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朱局当时也考虑过风险,但最终还是尊重了业务部门的意见。现在回头看,确实有些仓促。不过,正因为没立案,线索才没暴露,反而给我们留出了布网时间。”

霍忠明没接话,目光落在梁秋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旧款金戒,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忠明”二字。梁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把戒指遮住。那是他十年前送的,送给当时还在凌北刑警支队当大队长的霍忠明,作为对方帮他破获一起跨省贩毒案的谢礼。霍忠明没收,他硬塞进对方行李箱夹层,后来霍忠明辗转托人退了回来,戒指却一直留在他抽屉里,直到去年吴刚倒台后,他才重新戴上。这戒指本该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旧账凭证,如今却被对方一眼认出,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多年刻意结痂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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