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与姜远有过接触牵扯的人,全被捉了,江竹松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姜远心下着急起来,此时就不仅是自身的安危,还关乎着近十条无辜人命。
待得江竹松与唐明志带着一众乡军衙役离开后,姜远也跛着脚往粮行赶去。
此时只有让廖发才冒险马上出城,或可争取一些时间。
姜远到得粮行仓库所在的街道,也顾不得暴露的风险,连连吹口哨,但不知为何仓库的透气窗上,久久未出现廖发才的那张脸。
“难道旺财出城了?”
姜远嘀咕了一声,此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粮仓的墙太高他也爬不上去,等死又不是他的性格。
便拖着一条瘸腿,往他当初与云娘、兰儿爬进来的那条暗渠摸去,希望在乡军防守松懈之时,能钻出城去。
姜远躲躲闪闪到得那条暗渠前,却见得防守的乡军不仅没少,还多了几个人。
“艹!”
姜远暗骂了一声,再无他法,如今城中只剩他一人,再无助力,只得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着。
时至傍晚时分,泷河县城中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乡军的人数明显增加了,搜捕的人越来越多。
姜远见得这情形,就知道周小鱼招了。
姜远也不怪周小鱼,因为周小鱼与瘦猴、赖狗等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们一直将姜远当成耍猴的江湖艺人。
在为保妻儿的情形下,他们将如何救的姜远之事说出来,在正常不过。
江竹松与唐明志铁了心要将姜远找出来,城中任何一个角落都要被搜上几遍,不管是谁家的房子与产业都没放过。
唐明志甚至还将自己的县衙都仔细找了一遍,在如此情形下,姜远又能躲到哪里去。
夜幕落下之时,江竹松与唐明志在北城墙的墙根处,看着眼前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姜远,阴恻恻的笑了:
“你还真是让我们好找。”
姜远靠在城墙的墙砖之上,也露了个笑脸:“你们这么着急找本侯,是来请罪的么?”
江竹松脸色一沉:“庄长禄,别装了!你的死期到了!”
姜远依旧满脸带笑:“江竹松,你以为将本侯当成庄长禄杀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江竹松哼道:“本官说你是庄长禄,你便是!”
姜远靠着墙根站起身来,脸色也沉了下来,喝道:“江竹松!你什么心思,当本侯不知道?你以为本侯真是被洪水冲到泷河县的么?
你的所作所为,本侯已让护卫回京面圣了!本侯之所以留在此处,就是要看看尔等到底无法无天到何等地步!
你若不想死,就对本侯客气一点!”
江竹松哈哈大笑三声,随即脸色一变,伸了脖子到姜远耳边,阴恻恻的说道:
“你不用吓唬本官,即便你是丰邑侯又如何?你不过就是一个被几个刁民从河里捞上来的流民,你哪来的护卫?
淮州府死了这么多人,多你一个流民又何妨?”
姜远冷笑道:“江竹松,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你们应该已经知道,那天夜里在县衙后宅,本侯可不是一个人。”
江竹松与唐明志脸色微变,那日夜里,姜远与另一个汉子在县衙后宅与一众衙役拼杀,还将丁班头斩杀了。
这事田昌早已禀报过,他们怎会不知。
姜远之所以能逃脱,也皆因与他一起的那个人拼死护他。
现在只抓着姜远一人,这时还真不太敢直接下杀手。
田昌却是上前禀道:“大人,那日的确还有一人与此人一起拼杀,但据小的观察,那人绝非是他的护卫!”
江竹松眉头松了松:“怎么说?”
田昌看着姜远阴笑了一声,对江竹松禀道:“那天夜里,那个与他一起的人,是突然现的身,为的是捡银票而非为了救他!甚至那人一度想甩开他独自逃命!
是此人强行趴在那人的背上,那人无法之下才带着他一起跳墙而走!
所以小的断定,那人只是一个碰巧出现的江湖毛贼,绝不是此人的护卫!”
江竹松与唐明志听得这话,长松一口气,回头对姜远笑道:“你可听清了?”
姜远不屑的说道:“呵!你们爱信不信!本侯提醒尔等,本侯要用人,只要打个招呼,想被我用之人能排十里地!
跟着我混,少得了高官厚禄么!需要我说得很明白么?”
江竹松与唐明志听得这话,脸色又是一变,姜远这话说得让他们惊疑不定。
堂堂侯爷,要收买一个江湖人实在太过容易,随便许个诺,便大把人趋之若鹜。
若是那人得了姜远的许诺,真进京去了,这不同样也要完?
田昌见得江竹松与唐明志脸色变幻不定,又上前献策:
“大人,何需信他!就算那江湖毛贼被他收买,也定然还在这城中,绝不可能独自离去!
若此人一死,许的诺又有谁知道?那江湖毛贼又找谁去兑诺?”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竹松与唐明志顿时醒悟过来。
田昌说的对,若姜远只是临时收买了这一个江湖毛贼,那这个毛贼定要极力保姜远。
姜远若死,那临时收来的江湖毛贼找谁要账去?
江竹松与唐明志对视一眼,都皆心中断定,那个江湖毛贼定然还在城中,或者就在这附近的暗中隐藏着。
江竹松想明白这一点,又恢复了自信:“任你花言巧语!本官都不会被你所蒙蔽!庄长禄,你那同党也是跑不了的!你认命吧!”
姜远也不得不赞田昌是个人才,以己之心渡别人的腹,竟然将江竹松与唐明志的犹疑打消了。
但姜远却也给自己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廖发才没有被抓到前,江竹松断不敢贸然杀自己。
此时江竹松与唐明志,包括姜远在内,都还不知晓。
燕安的一万右卫军,正以上官云冲为帅,徐幕为先锋,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为左右翼副将,正星夜兼程,以平叛之名往淮州府杀来,已快至楚州。
与此同时,廖发才领着朱武关的郎显正领着二千兵卒,已奔至距泷河县城外三十里处。
且说,廖发才自姜远离开粮仓决定以身涉险后,他越想越不得劲。
姜远离去前,他问姜远,咱们是朋友么?
姜远连半点迟疑都没有,便应了声是。
廖发才激动的差点落下泪来,浪荡江湖半生,终于有了一个朋友。
如今唯一的朋友为了一些手下,执意自陷险境,他又岂能安然等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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