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茅听着,脸上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金霞宗如今太上长老已逝,其余长老也大多折损在了这场变故之中。月菱是金霞宗仅存的长老,但她不可能永远留在那里。所以晚辈想请师叔——”
顾渊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歧茅,“下一道旨意,让金霞宗周边的宗门和家族知道,金霞宗受琉璃天天帝宫庇护。不需要特殊关照,只需保住金霞宗的根基不被动摇即可。让那些弟子能安安稳稳地修炼,不再受人欺凌。”
歧茅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看顾渊,又看看炎老,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就这点小事?”
顾渊微微一怔。
歧茅用那只戴满储物戒指的大手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什么大忙呢。派兵去打哪个不长眼的势力,或者帮你抢什么天材地宝。结果就这?一个七品小宗门的庇护?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的承诺有多值钱?你就算要我在琉璃天给你划一片疆域当封地,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倒好,就要了个这?”
顾渊沉默了一瞬,认真道:“师叔的承诺自然价值连城。但对我而言,同伴在乎的事,便是天大的事。”
歧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叹道:“你这性子,跟轩辕图那家伙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既有对轩辕荼的敬重,也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重新审视。
眼前这位轩辕荼的真传弟子,确实是值得结交的人。
一个承诺只能办一件事,但一份交情,却能长久地维系下去。
“你这么重情重义,我更想交你这个朋友了。”歧茅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中满是爽朗与坦诚,“这件事我帮你办了,而且不消耗给你的承诺。”
顾渊一怔,连忙道:“师叔,这怎么——”
“怎么不行?”歧茅打断了他的话,大手一挥,“区区一个庇护令,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拿这个来抵扣对你的承诺,也太不划算了。你放心,你那承诺还在,以后想好了再来找我。到时候,可别又拿这种芝麻绿豆的事来糊弄我。”
他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刻意讨好之意,只是单纯地想让这份交情更长久一些。
顾渊沉默片刻,郑重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叔。这份情,顾渊记下了。”
歧茅笑着受了这一礼,随即转头看向梵空昙,语气随意地吩咐道:“空昙,这件事你去办。传我的旨意到金霞宗周边的所有宗门和家族——金霞宗从即日起纳入琉璃天天帝宫庇护,任何人不得干预其正常发展,不得趁火打劫,违者……算了,我懒得想词了,你替我拟一道旨意,意思到了就行。”
梵空昙连忙躬身应是,转身便要去办。
“等等。”歧茅又叫住了他,想了想,补充道,“措辞重一点。告诉他们,金霞宗是朕罩着的,敢动金霞宗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梵空昙嘴角微微一抽。这措辞,确实够重。
他再次躬身应是,转身大步离去。
歧茅这才转向顾渊,笑吟吟地道:“小顾啊,你难得来一趟,在我这天帝宫多住些时日如何?我这天帝宫虽然比不上万剑天那般气派,但也有些好去处。谷中后山有一处天然温泉,泡一泡对淬炼肉身大有裨益;酒窖里还藏着几坛十万年的琉璃仙酿,便是你师尊来了也未必能喝到——”
“师叔。”顾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满是歉意,“晚辈确实很想多留几日,向师叔请教一些修炼上的心得。但晚辈还有一位故友下落不明,她的魂珠光芒与日俱减,晚辈实在不敢耽搁。等找到了人,晚辈定当专程前来拜访,向师叔好好请教。”
他说这番话时,脑海中闪过苏妙真那枚光芒暗淡的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