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仿佛整个人都被一层无形的寒霜包裹着。
那双曾经清澈柔和的眼睛,此刻空洞而冷漠,偶尔掠过广场上其他弟子时,目光中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看一群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她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修为却已突飞猛进,赫然是四谛仙皇的境界。
可她的气质,却判若两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不是修炼了什么冰系功法所致,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冷漠,仿佛她的心早已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
顾渊的心猛地一沉。
三百年的分离,让苏妙真经历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变故,才能让一个温婉如春的女子变成这般冰冷的模样?
但他没有多想。
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不管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她是苏妙真,是方天画在这世上最深爱的女人,是他的故友,是他此行历经数十个诸天位面、日夜兼程要找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那道雪白的身影走去。
“妙真。”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入了那道雪白身影的耳中。
苏妙真的身体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眼眸落在顾渊身上。
没有惊喜。
没有激动。
没有久别重逢的热泪盈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淡漠而平静,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片刻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丝毫情感:“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顾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苏妙真的脸,仿佛想从那冰冷的眼眸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暖意。
可她眼中的冷漠是真切的,不是伪装,不是暂时的情绪,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疏离。
“我是顾渊。”他沉声说道,一字一句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虑,“你不记得我了?”
苏妙真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片刻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从捕捉。
“顾渊……”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依旧没有太多起伏,“灵霄界,顾渊?我……记得这个名字。但我不记得你。”
顾渊的心,如同一块石头沉入了冰冷的潭底。
他下意识地想将苏妙真带走,带她回万剑天天帝宫,那里有更好的修炼环境,有更安全的庇护。
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他相信她的本性没有变,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婉与坚韧没有消失——只是被什么东西暂时掩盖了。
但另一个念头也随之浮起。
还是先别把送入体内的小世界。
那里面不仅有生命神树、五行神灵这些天地至宝,还有神墟碎片散发出的特殊灵气。
这些都是足以让天帝都动心的东西。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他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追杀,连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难逃牵连。
而如今的苏妙真,这个变化如此巨大的苏妙真,他敢毫无保留地信任吗?
他不敢。
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时,苏妙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的目光越过顾渊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炎老身上。
“这位是?”她问道,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语调,但不知为何,顾渊总觉得她问这句话时,眼中的专注程度比方才看自己时要高得多。
顾渊微微皱眉,还是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炎老,万剑天天帝宫的——”
话还没说完,炎老的传音忽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少主。”炎老的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这女娃身上……有两股灵魂的气息。她的体内,有两个灵魂在共存。其中一个极其微弱,被压制得几乎快要消散了,应该才是她真正的主魂。另一个强横得多,正在同化她的灵魂——这不是简单的夺舍,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夺舍手段,能够将被夺舍者的记忆和修为一并继承下来,完美接收整个身体,不留任何破绽。”
顾渊的身体猛然一震,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夺舍。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苏妙真的脸。
这一看,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