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柳神树神相法身缓缓消散,那遮天蔽日的巨树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
顾渊在诸天位面间小心传送。
他没有走常规的传送通道,而是以空间法则直接撕裂虚空,在空间乱流的边缘穿行。
每一次瞬移都精准地落在空间最稳定的节点上,没有激起任何空间波动,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他如今的实力已臻九星战神之境,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更是远超同阶。
空间在他面前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壁障,而是可以随心驾驭的伙伴。
银灰色的光芒一次次闪烁,他的身影在一个又一个位面之间无声无息地穿梭。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进入了一个世俗位面。
那是一个偏远而荒凉的世俗位面,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整片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
这里的修行者修为最高也不过是仙人层次,连一个仙帝都没有。
对于顾渊这种九星战神级别的存在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到来。
然而,几个诸天位面并不平静。
五大顶尖九星战神身死,惊动了他们身边的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鲁牛的族人。
鲁牛本名阿猛,泰坦遗族最后的希望。
泰坦族是特殊生命与人类结合的古老族群,他们的先祖是远古时期一位神王级别的泰坦巨人与一位人类女修的后代。
那一脉曾经极为强大,族中甚至有神王级别的存在坐镇,在诸天位面中也是一方不可忽视的势力。
但后来因为得罪了一位天帝,被那位天帝携怒之下几乎灭族。
那一战惨烈至极,族中所有神灵级别以上的强者全部战死,只留下一些修为尚弱的族人四散逃命。
如今暗无天日,仅存的十几个族人躲在一个被遗忘的废弃位面中苟延残喘。
那个位面曾经是一个繁华的修行圣地,但在远古大战中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永远弥漫不散的灰雾。
鲁牛得到太始真壤并蜕变到第八形态,是全族崛起的希望。
泰坦遗族的祖训中记载着,当太始真壤踏入第九形态之后,便可以开启祖地中那道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门,取出先祖留下的远古传承。
那道传承据说是一位泰坦巨人神王在陨落前留下的全部力量精华,足以让继承者直接跨越神灵之境的门槛,甚至有望冲击神王之境。
鲁牛是泰坦遗族数万年来唯一一个有希望做到这一点的人。
他从小便被族人寄予厚望,被倾尽全族之力培养,被赋予了“阿猛”这个名字。
在泰坦古语中,“阿猛”意为“不可撼动之山”。
可他殒落于一次夺器之旅。
他的本命魂牌在族中破碎的那一刻,仅存的十几个泰坦族人全都感应到了。
那块由鲁牛精血炼制的魂牌,在他被冰凰一剑斩杀的同时,裂成了无数碎片。
“谁杀了阿牛?就算另外四人联手,也不足以杀死他!他的防御在同阶中是无敌的,除非是神灵亲自出手,否则没有人能正面攻破他的大地守护!”
仅存的十几个泰坦族人悲凄不解。
他们的声音在废弃位面的灰雾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无法言说的愤怒。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双手颤抖着捧起魂牌的碎片,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他是鲁牛的祖父,也是泰坦遗族仅存的长老。
鲁牛是他一手带大的,从那个还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到那个能扛起整座山岳的九星战神,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阿牛出门前说过,他要去夺一件上品神器。他说只要得到那件神器,配合太始真壤的防御,神灵之下便再无人能伤他分毫。他说等他回来,就带着我们全族重返诸天位面,再也不用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一个中年妇人泣不成声,她是鲁牛的姑母,也是族中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人之一。
“他是为了我们才去的。他从来不在乎什么神器,他在乎的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他想让我们重新站在阳光下,想让我们不再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