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跟顾渊说神石在路上。
头一次说的时候顾渊只是点了点头,这次说的时候顾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语。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却让白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顾渊不急。
他就坐在茶座上,端着那杯灵茶慢慢喝着,偶尔扫一眼柜台上陈列的丹药样品,偶尔看看门口进出的客人。
他的姿态闲适从容,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出门游历的宗门弟子,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
半刻钟后,一道身影从回春楼的侧门缓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华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金带,脚踏一双云纹靴。
他的面容威严而端正,两道虎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周身的气息凝练而深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他走进店门的时候,柜台后的几个伙计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顾渊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之前在酒楼中打听消息的时候听人说过,白家大长老白贺本是鹤发童颜的老者,年逾数百岁,眉心有一道月牙形的印记,是修炼某种特殊功法留下的痕迹。
白家大长老在孤山城中颇有威名,许多人都见过他的真容,那道眉心的月牙印便是最好的身份标识。
可眼前这人虽然气势不凡,但面容分明是中年模样,眉心也没有月牙印记。
顾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人的右耳下方,在耳垂与下颌交界处看到了一枚细小的褐色胎记。
他瞬间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白越。
白家家主。
白家仅有的两位下位神灵之一。
顾渊在酒楼中虽然没有刻意打听白家的事,但周围人的闲谈中难免会提及白家高层的名字和特征。
白越作为家主,他的名字被提起的次数最多,关于他的相貌特征也被人谈论过不止一次。
右耳下的胎记便是最显著的特征。
顾渊没有当场拆穿。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平淡地看着白越在白通的引领下走到茶座前。
"顾公子久等了,老朽白贺。"
白越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和蔼而不失威严的笑容,声音洪亮而沉稳。
他自报姓名说是"白贺",言语间也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照之意,既不显得太过亲近惹人反感,又不至于太过疏远让对方觉得被怠慢。
"老朽忝为白家大长老,听闻顾公子出手大方,在我回春楼换了一千枚神石,便亲自送来。一来是确保途中不出差错,二来也是想结识结识顾公子这等青年俊杰。"
白越在茶座对面坐下,白通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