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当众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玉简表面,瞬间便被吸了进去。
玉简上的九色光芒骤然一亮,随即在玉简表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光罩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座极其复杂的封印阵法。
“如诸位所见,这枚玉简上刻有神皇亲手布下的禁制。”
周芳收起金针,声音沉稳,“唯有神皇及以上修为的强者,才能以自身神力正常解开此禁制,取出其中的完整功法。若强行以外力破解,禁制中的自毁阵纹便会瞬间触发,将玉简连同功法一并化为齑粉。”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坦诚的无奈。
“周家无人能解此禁制。老身也不讳言,周家不是没有想过请神皇强者出手相助,但诸位都清楚,神皇级功法面前,即便是神皇也未必能守住本心。一旦将玉简交到外人手中,对方解开禁制后记下功法,再原样封回去,周家根本无从查验。届时功法早已外泄,周家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得罪了那位神皇强者。”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所以周家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它拿出来拍卖。谁有本事解开禁制,功法便归谁所有。周家只求换成神石落袋为安,至于这玉简中的功法究竟花落谁家,便看诸位的本事和财力了。”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无数道神识从大厅和包厢中探出,小心翼翼地扫过那枚玉简。
顾渊也分出了一缕神识,无声无息地探了过去。
他的神识刚触碰到玉简表面的光罩,便感到一股极强的排斥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神识往外推。
那股力量并不暴烈,却绵密厚重得令人窒息。
他的神识在光罩表面游走了一圈,很快便确认了一件事。
这座封印阵法的核心是一道神皇级别的神纹,没有神皇境的修为根本无法正常解开。
但若是强行破解,封印中的自毁阵纹会在外力侵入的一瞬间启动,将玉简中的内容摧毁得干干净净。
顾渊收回神识,心中暗自惊叹。
这只是神皇布下的封印,便已如此精妙。
那些神帝、神尊留下的手段,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他在诸天位面纵横数千年,到了这里却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重新往上爬,这份落差并没有让他气馁,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全场很快便明白了周家为何要将功法拿出来拍卖。
这不是什么好心,而是实实在在的无奈之举。
解不开禁制,功法留在手里就是一坨废铁。
请人解禁制,功法随时可能被别人私吞。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把它换成神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周芳报出起拍价。
周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朗声道:“神皇级功法《九灵归元诀》,起拍价十万神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神石。”
偌大的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大厅里的散修们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神石,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已经不是一辈子能不能攒到的问题了,而是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个数。
大厅里坐着的数千名修士,能够拿出十万神石的人,恐怕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真正让人意外的是,连楼上的包厢都没有任何动静。
灵隐宗的包厢里,申屠苏端坐在灵晶窗前,双目微阖,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求魔宗的包厢里,韩铭面色阴沉地盯着展台上的玉简,双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却迟迟没有举牌。
钱家的包厢里,那个气势极沉的人影依旧稳如泰山,连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
其他几间包厢也是一样,安静得像是里面根本没有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