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峰此时正在办公室里听取下属汇报工作，从到冯德明说秦涛出了事情，秦远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开口询问道：“秦区长出了什么事，他不是要来我这里汇报工作吗，怎么会出事？”
当即，冯德明将事情简短的跟秦远峰讲述一遍，随即道：“秦书记，张卫东已经丧心病狂了，秦区长拿着这么重要的罪证来找您，张卫东肯定会孤注一掷，秦区长到省城的路上万分惊险，好不容易有惊无险的到了省城，却没想到他乘坐的中巴车刚到站，广汉......
“秦哥，是我，范晨光。”门外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时间到了，咱们该动身了。”
秦涛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侧耳贴在木门上听了三秒——呼吸节奏稳定，语调沉稳，没有杂音，是范晨光没错。他轻轻拧开反锁，又迅速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身子左右扫视走廊：昏黄灯光下空无一人，尽头消防通道的指示牌泛着微弱绿光，楼梯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闪身出门，顺手带上门，低声问：“陈虎呢？”
“在后门等着，刚发来消息，货车司机已经醒了，车灯熄着，发动机也没启动，就等咱们过去。”范晨光递来一个深灰色帆布包，“衣服换好了，我按你吩咐挑的——深灰夹克、黑裤子、平底布鞋，没反光，不扎眼，连手机都换成老式按键机，卡也换了，这台只能打不能接，号码是临时买的。”
秦涛接过包，指尖触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还有一小包薄荷糖和一小瓶风油精。“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你昨晚说，半夜行动最怕困倦和迟钝，”范晨光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我让虎子买了两盒风油精，一盒给你，一盒他自己抹太阳穴上。那薄荷糖是提神的，含着不说话也能醒脑。”
秦涛点头，没再多言，跟着范晨光快步穿过狭窄走廊。墙上墙皮斑驳，几处霉点如暗红血渍，老旧电灯时不时滋滋作响，光影在两人脚下忽明忽暗。他们绕过前台——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声音压得极低；又避开监控死角，从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钻进后巷。
巷子窄得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砖砌矮墙，墙头爬满枯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与隐约的潲水味。陈虎果然蹲在后门旁一棵歪脖子槐树下，见他们来了，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秦哥，都齐了。”他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后门钥匙我撬开了，没留痕，刚才试过，一推就开。货车停在二十米外那棵大榕树后面，司机师傅叼着烟在驾驶室里眯着，说听咱口哨——两短一长，他就发动。”
秦涛没急着走，反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红笔，在左手掌心飞快画了个“7”，又用指甲掐住虎口用力一拧——刺痛让他瞬间清醒，瞳孔收缩，呼吸节奏陡然收紧。这是他早年在纪委培训时学的应急清醒法，如今用得愈发纯熟。
“记住，”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一旦上车，谁都不许回头，谁都不许说话，更不许看后视镜。哪怕听见枪声、爆炸声、甚至有人喊你名字，也当是幻听。司机只认口哨，不认人，更不认脸——他不认识咱们，咱们也不认识他。这趟车，只载货，不载人，懂吗？”
范晨光重重颔首，陈虎也绷直了脊背，喉结上下一滚。
三人鱼贯而出，身形几乎融进巷子最浓的阴影里。秦涛走在最后，临跨出后门时，忽然顿住，仰头看向旅馆二楼东侧第三扇窗——窗帘垂着，但窗沿上，一枚芝麻大小的银色反光物，正随夜风微微晃动。
他眼皮一跳，没出声，只抬手朝范晨光比了个“三”的手势。
范晨光立即会意，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弹，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三点钟方向，有东西。**
秦涛没再停留，一步跨出后门。
外面夜色如墨，远处路灯稀疏，近处树影幢幢。那辆红色大货车静静伏在榕树荫下，像一头蛰伏的兽。车头略歪，左前轮压着半截断砖，轮胎纹路清晰可见——不是临时停靠，是刻意调整过的角度，便于随时倒车甩尾。
陈虎率先上前，轻轻叩了三下车门。
驾驶室里亮起一星微光，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黝黑的脸和叼着的半截烟。他朝陈虎点了下头，又朝秦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秦涛走上前，把手里那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司机接过去，借着车顶应急灯的微光扫了一眼——纸上只有一行字：“南绕城高速，K87出口，右转五百米，废弃砖厂。”
他没说话，把纸条塞进烟盒，重新坐回驾驶室，拉上车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野兽喉咙里的咕噜，随即熄火。
秦涛退后两步，抬手，三声短促口哨破空而出——嘀、嘀、嘀！
货车轰然启动，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车身缓缓前移，碾过碎石，稳稳停在三人面前。车厢后门早已打开，里面铺着厚厚一层稻草，角落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散发出淡淡的饲料味。
“上！”秦涛低喝。
范晨光第一个翻身跃入，动作轻捷如猫；陈虎紧随其后，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没发出半点声响；秦涛最后一个进去，反手拉下后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扣死。
车厢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车顶通风口漏下几缕惨淡月光。三人蜷在稻草堆里，彼此气息可闻。秦涛摸出风油精，拧开盖子，在自己太阳穴、人中、手腕内侧各涂了一道。辛辣气味瞬间冲上鼻腔，激得他一个激灵。
“虎子，你包里那盒糖，拆开，每人三颗，含着。”他低声吩咐。
陈虎窸窣翻找，很快递来三颗绿色糖粒。秦涛含住一颗，甜中带苦，舌尖微麻，神经却像被针尖刺了一下，陡然绷紧。
货车开始匀速行驶，车轮碾过柏油路的震动透过稻草传到脊背，节奏沉稳。秦涛闭着眼，耳朵却像雷达般扫荡着外界一切声响：远处犬吠、近处虫鸣、风掠过车体的嘶嘶声……还有，极其细微的、间隔约十七秒一次的电流杂音——像是微型信号接收器在待机。
他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盯住陈虎：“你刚才进车前，有没有看见对面巷口停着一辆灰色越野？”
陈虎愣了下，皱眉回想：“没注意……就顾着看司机了。”
范晨光却突然开口：“有。我进门时眼角余光扫见了，车头朝西，牌照用布蒙着，但车顶装了个黑色圆球——不是行车记录仪，太小，像信号中继器。”
秦涛心头一沉。
果然是专业的。
不是张卫东手下那些只会拿刀砍人的混混，而是真正干过反侦察、反跟踪的狠角色。信号中继器意味着他们不仅在盯车，还在实时监听、定位、甚至可能干扰通讯——难怪冯德明电话里声音发虚，难怪自己手机自从进了这家旅馆，信号格就始终是空的。
“他们知道我们要走，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秦涛压低嗓音，一字一句，“所以才在旅馆对面守株待兔，想等我们露面。可他们没想到，我们会从后门走，更没想到，我们会坐货车——货车司机是生面孔，车是本地牌照，车上还堆着饲料袋，看上去就是个跑乡镇运输的普通司机。他们不会盯一辆饲料车，因为没价值。”
范晨光接话：“除非……他们已经在货车里装了追踪器。”
“对。”秦涛手指无意识抠进稻草，“所以刚才我让虎子检查车厢底部和轮胎内壁——没发现。但还有一个地方，他们最容易藏，也最难查。”
陈虎脱口而出：“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