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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3章 许靖央要打败仗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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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蔚蓝。

许靖央带领前往锡兰的船只航行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迎着明媚的苍穹,海鸥时不时掠过,发出几声平和的鸣叫。

许靖央立在船头,肩膀上的绯红披风猎猎扬起。

她的目光始终沉重地盯着前方的海域。

天气很好,大海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怖,但,许靖央无法放松。

因为她的这几只北梁水师的海船,抵挡海上的风浪倒是没问题,可要想对付锡兰那群精通水战的高船,就困难重重了。

许靖央早前了解过这个国度。

锡兰虽是小国,却因为......

康知遇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撕开一道缝隙,像一把钝刀,却硬生生割开了棚子里那点浑浊的酒气。两个海盗停下话头,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啐了一口:“这娘们嘴倒挺利索。”

另一个眯起眼,拎起半坛子烈酒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滴进衣领:“管她利不利索,反正人是死是活,都轮不到她说了算。”

可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着金属甲片相撞的脆响——是守岛的头目来了。他披着油布斗篷,雨水顺着他眉骨往下淌,手里攥着一卷湿透的纸,脸上神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老大叫你们过去!”他朝棚子里吼了一声,目光扫过地窖门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燕婆娘刚喊的话,全听见了?”

两人一怔,忙起身应声。待他们踉跄着跑远,康知遇才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紧贴冰冷土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没白喊。那句话不是冲海盗去的,是冲着藏在暗处、一直没露面的第三双耳朵去的——这群海盗分三股势力盘踞此岛,明面上听命于“黑鳞”郑魁,实则各怀鬼胎。方才说话那人嗓音粗哑带南音,分明是锡兰沿海逃来的溃兵;另一人语调拖长,手指关节常年握刀变形,是东海老匪出身;而真正压阵的“黑鳞”,据说早年曾在北梁水师当过哨官,因杀主叛逃才落草为寇……这样一支乌合之众,最怕的不是官军围剿,而是彼此猜忌。

她赌的就是这个。

地窖顶上传来木板被撬动的吱呀声,比平日更久,更慢。康知遇屏住呼吸,听见两双靴子踏在梯阶上的声音——不是送饭的,是巡查的。其中一人蹲下来,掀开盖板一角,火把光猛地刺进来,照得她瞳孔骤缩。

“小娘们,骨头倒硬。”那人冷笑,火把柄狠狠杵在地窖边缘,“听说你以前是北梁女皇麾下女将?啧,可惜了,女皇再厉害,也管不到这海里来。”

康知遇没答,只抬眼直视着火光后的脸。那人左耳缺了半截,右颊有道刀疤直贯入鬓,正是郑魁手底最狠的副手“断喉”吴彪。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吴彪,你左耳是怎么丢的?”

吴彪动作一顿。火把晃了一下。

“十年前,你在青州港劫漕船,被许靖央亲率水营截住。你跳海逃命,船上三十个弟兄全被斩首示众——可你忘了,当年押你上岸的,是我。”康知遇盯着他瞳孔里跳动的火苗,“我亲手给你戴的镣铐,铁链锈蚀时刮破你手腕的皮,你记得吗?”

吴彪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后退半步,火把差点脱手:“你……你胡说!”

“我没胡说。”康知遇缓缓扯开自己右腕内侧的破袖,露出一道淡褐色旧疤,“你当时挣断铁链,这道疤,是你咬牙撞断木桩时,碎木扎进去留下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像钉子楔进人心,“你后来投靠郑魁,是因为许靖央登基后,第一道密令就是缉拿你。你不敢回陆上,才躲到南海来……可锡兰皇帝真会保你?他连东瀛王姬都能当摆设供着,你一个残匪,凭什么觉得他不会把你绑了献给北梁,换十座海港?”

吴彪喉结上下滚动,火把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只狠狠合上盖板,木板砸下的闷响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康知遇闭上眼,汗水混着血丝从额角滑进鬓角。她赌赢了。吴彪怕许靖央,怕得刻进骨子里——那是十年前青州港血战后烙下的印记,比刀疤更深。而更致命的是,她让吴彪意识到:锡兰皇帝要的从来不是活人,而是“北梁女皇亲外甥被海盗所擒”的名头。只要人活着送到锡兰,功劳归郑魁;若中途死了,所有罪责都会推给吴彪这支“不听号令的杂牌”。

她必须让吴彪相信,自己活着的价值,远高于死了之后的一具尸体。

隔壁暗骑卫统领的叩击声再度响起,三短两长——这是约定的“确认安全”暗号。康知遇用指甲在潮湿泥地上划出三道横线,又轻轻敲了三下墙。对面立刻回应三下。他们懂了。

风势渐弱,雨声却愈发密集,像无数细针扎在屋顶茅草上。地窖角落的积水漫过脚踝,腥冷刺骨。康知遇蜷起膝盖,将那半块霉饼小心掰成六份,每一份都用指甲刮掉表层绿毛,只留下底下微黄的饼芯。她把其中一份含在舌下,让唾液慢慢浸软它,再吞咽时不再灼烧喉咙。这是她唯一能控制的节奏——饿不死,也撑不垮,保持清醒,等待那个必然会出现的裂隙。

而此刻,在三百里外另一座礁石嶙峋的孤岛上,许靖央正站在崖边,任海风掀起玄色斗篷。她身后三十名黑衣人静默如影,腰间佩刀皆未出鞘,刀鞘缠着浸油麻布,行走时无声无息。寒露单膝跪在她侧后方,递上一只漆木匣:“大将军,暗骑卫刚送来的。锡兰那边传回消息,郑魁五日前已启程,船队绕开主航道,走的是‘断脊’暗流——那条路只有老海民知道,沿途有七处暗涌,稍有不慎便船毁人亡。”

许靖央打开匣盖,里面是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繁复星图,指针却微微颤动,始终偏向东南。她指尖拂过罗盘边缘一道细微划痕,眸色沉静:“这不是锡兰造的。”

“是。”寒露低声,“是当年东瀛使团进贡北梁的‘海魄罗盘’,共三十六枚,东瀛灭国后,宫中只余一枚,其余尽数流入海上。这枚……是从郑魁贴身护卫身上搜出来的。”

许靖央合上匣盖,声音轻得几乎被浪声吞没:“东瀛人教海盗走暗流,锡兰人借海盗之手扣人——这盘棋,下得倒是齐整。”她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传令,今夜子时,所有人登‘浮云舟’。不点灯,不燃火,只靠星图与潮声行船。”

寒露迟疑:“可‘浮云舟’是当年工部为大将军特制的快船,船体轻薄,抗风浪极弱……”

“所以才选它。”许靖央转身,斗篷翻飞如墨鹰展翼,“郑魁走暗流,是怕被北梁水师盯梢。可他不知道,真正的盯梢者,从来不在水面之上。”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在明处赶路,我在暗处等他。”

夜色如墨泼洒海面。子时刚至,三艘狭长如梭的黑船悄然离岸,船身覆着厚厚桐油灰,连月光都吸得干干净净。许靖央立于首船船首,赤手执舵,掌心压着舵轮纹路,仿佛在抚摸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脊骨。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仁里映着北斗七星最末一颗微弱的光——那是“摇光”,主杀伐,亦主归途。

同一时刻,锡兰皇宫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偏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升腾。东瀛王姬藤原樱子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翡翠扳指,轻轻摩挲。她身旁跪坐着一名锡兰内侍,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娘娘,郑魁的船……昨夜已入断脊暗流。按路程,三日后便能抵锡兰东港。”

藤原樱子笑了,那笑容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告诉郑魁,人活着送来,赏金翻倍。人若死了……”她指尖一用力,翡翠扳指应声裂开一道细纹,“就把他剁碎了喂海鲨。”

内侍浑身一抖,连连叩首。

藤原樱子却忽而抬眸,望向窗外翻涌的墨色海天,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可本宫倒希望……她来。”

她当然知道许靖央是谁。十年前东瀛覆灭那一战,许靖央率八百轻骑踏破扶桑山关,剑锋所指,东瀛王旗坠地如雪。那时藤原樱子尚是未嫁的王姬,躲在宫墙后看着硝烟蔽日,看着父兄的头颅悬于城楼。她恨许靖央,恨得剜心蚀骨,却更怕她——怕她像海啸般不可阻挡,怕她连锡兰这弹丸之地都不屑正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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