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色巨剑与紫黑色触手,在虚空之中猛然相撞!
刹那间,天地失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所有人耳中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朝着四周快速蔓延而出!
所过之处,大地崩塌,空间扭曲变形!
整座九宫锁天阵,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银色穹顶之上,光纹疯狂流转,九根锁天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距离最近的几名元神境修士,即便在阵法之外,也被这股气浪掀翻了几个跟头!
有人甚至直接被推飞出去,撞在后方的断壁......
霍东的指节在剑柄上缓缓叩了三下,声音极轻,却像三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饵?”
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反似冰层裂开时那一道无声的细纹。
“他以为我们是鱼,可他忘了——钓鱼的人,也得有钓竿。”
话音未落,世界树根系骤然暴涨!不再是贴地编织的过滤网,而是如巨蟒破土、似山岳拔地,万千金光根须自地面轰然刺出,直插云霄!每一根都粗逾水缸,表面浮现金色符文,流转不息,根尖所过之处,灰雾被强行撕开一道笔直通道,露出其后翻涌如沸的暗红色地脉裂隙!
“宗主!”云泽瞳孔一缩,青锋剑下意识横于胸前。
霍东却已抬步向前,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温润青光,不是灵力,而是——生机。
真正的、未经污染的、源自世界树本源的纯粹木灵之气。
这气息一出,四周尚未散尽的暗紫色残秽竟如雪遇骄阳,无声蒸腾。云梦溪锤头残留的最后一丝紫斑,倏然褪作灰白;花想容刀锋上凝滞的污浊血痂,簌簌剥落;连殷九娘指尖萦绕的魔气,都微微震颤,仿佛被一种更高阶的秩序悄然校准。
“楚槐序。”霍东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送入众人耳中,“封印崩裂点,在遗迹北侧第七断崖之下,地脉交汇的‘哑喉穴’。那里不是封印最薄弱处,而是……最古老的一处锚点。”
楚槐序袖中掐算的手指一顿,猛地抬头:“您早知?”
“我感知不到神识,”霍东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仍在震颤的岩层,“但世界树能。”
他摊开左手,掌心浮起一粒青色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却让所有人呼吸一滞——那光点内,竟映着一片破碎山峦的倒影,山腹深处,一条暗红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鼓胀,如同濒死巨兽搏动的心脏。
“它不是被撬开的。”霍东声音低沉下去,“是有人把一根针,扎进了它跳动最慢的间隙。”
颜倾城指尖灵力丝线骤然绷紧:“针?”
“界外力量无法直接破坏封印,”夜无烬忽然开口,魔刀嗡鸣一声,刀身泛起幽蓝冷光,“但若将一缕仙元裹着界外气息,注入封印‘休眠期’的脉动节点……就像往冻湖上凿一个孔,再往里灌沸水。”
殷九娘怔住:“可仙元……是正统大道根基,怎会与界外之力相融?”
“不是相融。”霍东脚步已踏上第一根冲天而起的金光根须,衣袍猎猎,“是寄生。”
他左手一握,掌心青光碎裂成亿万星尘,尽数没入脚下根系。
霎时间,所有金光根须表面符文暴亮!不再是防御、过滤、转化——而是……共鸣。
整片灰白色岩层之下三百丈,那条濒临爆裂的地脉“哑喉穴”,竟传来一声沉闷回响,仿佛远古钟磬被无形之手撞响。裂隙中翻涌的暗红骤然一滞,继而如活物般收缩、蜷曲,竟在千分之一息内,硬生生将即将喷薄而出的污染洪流,向内挤压了三寸!
“他在……替封印续命?”云梦溪脱口而出。
“不。”楚槐序面色肃然,指尖掐出一道血线,在虚空中急速勾勒,“他在借封印之力,反向定位施术者。”
血线尽头,一道模糊人影在青光中一闪即逝——正是何庆负手立于石柱之巅的侧影,袖口微扬,掌心罗盘裂纹中暗红光丝正疯狂奔涌,却比方才迟滞了半拍。
“找到了。”霍东声音平静无波,足尖一点,整个人已踏着金光根须直掠北空。
身后六人没有丝毫迟疑,云泽剑光先行开路,青锋所过,灰雾如幕布般被整齐剖开;云梦溪巨锤砸地,震波将沿途岩层震成齑粉,为根须开辟通途;花想容刀光如链,缠住数头闻声扑来的畸变凶兽,将其拖入根须绞杀阵;夜无烬魔刀斜劈,一道幽蓝刀气斩断地脉裂隙上方悬浮的污染结晶,防止其坠落炸裂;殷九娘双掌齐推,黑雾翻涌成盾,挡下从裂隙中逸出的蚀骨阴风;颜倾城十指翻飞,灵力丝线如蛛网铺展,将所有逃逸的界外游丝精准缚住,送入根须吸收。
七人如一支淬火利箭,撕开三百里灰雾长空。
越往北,空气越粘稠。雾中开始浮现残影——不是凶兽,而是人形轮廓,披甲持戈,动作僵硬如提线傀儡,眼眶内燃烧着幽绿鬼火。那是上古战场陨落将士的残念,被界外力量强行唤醒,成了封印外溢的守门尸傀。
“别伤魂体!”楚槐序疾声提醒,“它们神志尚存一丝清明,是封印最后的哨兵!”
云泽剑光一顿,改劈为引,青锋挑开一头尸傀手中锈蚀长戈,剑气在其肩甲上轻轻一叩——那尸傀动作蓦然凝滞,鬼火摇曳两下,竟朝霍东方向缓缓跪倒,额头触地。
第二头、第三头……数十具尸傀接二连三跪伏,灰雾中响起一片铠甲摩擦的沙沙声,如同远古军阵的无声礼赞。
霍东脚步未停,却抬手朝后一拂。
一缕青光落入楚槐序掌心。
楚槐序低头,见那青光中竟凝着一枚青铜残片,边缘刻着半枚篆字“镇”。他瞳孔骤缩:“镇岳军……当年主持封印的三大古军之一!”
“他们没死。”霍东声音穿透雾障,“只是被钉在了时间夹缝里,守着最后一道门。”
话音未落,前方灰雾轰然爆开!
第七断崖赫然在目。
断崖之下,并非想象中的深谷,而是一片悬于虚空的巨大青铜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尊高逾百丈的断裂石碑。碑身早已风化,唯余基座尚存,上面嵌着七根乌黑铁链,链端没入地脉深处,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每一道裂痕蔓延,铁链便颤抖一分,锁链上铭刻的符文随之黯淡一寸。
而在石碑正前方,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漩涡,暗红雾气如活物般旋转升腾,漩涡中心,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正缓缓探出。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液态的黑暗,落地即蚀穿岩层,冒出滋滋青烟。
“来了。”夜无烬魔刀横于胸前,刀身幽光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