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劈中。
温迪戈侧身一闪,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随即反手抓住赫尔曼的手腕,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斧头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撞在远处的墙上。
“你骗我!”她尖叫,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而是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你说你会陪我到最后!你说你会跟我一起死!可你现在想杀我?!”
她扑上去,双手掐住赫尔曼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放开他!”杰克拔出短刀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撞在墙上。
是魔力波动。
温迪戈体内的邪性彻底爆发了。
她的脊椎发出咔嚓声响,身体开始膨胀,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双眼完全变白,口中伸出类似鹿角的骨刺,弯曲狰狞。整个空间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冰雪混合的气息。
“快阻止她!”弗朗多怒吼,“她正在完成最终蜕变!一旦彻底成为温迪戈,整个街区的人都会被她猎杀!”
杰克挣扎起身,掏出驱魔术符贴在刀刃上,口中默念咒文。爱丽丝则迅速布置起结界阵,将赫尔曼所在区域隔离出来。
“塞博!离开她!”弗朗多跳上一根横梁,蓄力跃下,利爪直取温迪戈双目。
她咆哮一声,挥手格挡,竟硬生生抓住弗朗多的前肢,狠狠甩向墙壁。猫妖在空中扭转身形,勉强卸力,但仍咳出一口血。
“不行……我的力量不够……”他喘息着,“杰克,你必须动手!你是男巫继承者,你的血脉能压制她!”
“可她是赫尔曼的妻子!”杰克还在犹豫。
“她现在已经不是了!”弗朗多厉声喝道,“看看她!她眼里还有‘玛莲娜’吗?!”
的确。
此刻的温迪戈只剩下饥饿与愤怒。她环视四周,像是在挑选下一个猎物。最终,视线落在了赫尔曼身上。
“亲爱的……”她咧嘴一笑,“我们一起走吧。我会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这样我们就永远不分开啦……”
她伸手去抓赫尔曼的脸颊,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一瞬??
一道蓝光骤然炸裂!
杰克冲入两人之间,手中短刀贯穿了温迪戈的肩胛,驱魔术瞬间引爆,灼烧着她的邪躯。她惨叫一声,猛地后退,伤口处冒出滚滚黑烟。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杰克挡在赫尔曼身前,呼吸急促,“我也不会让你继续痛苦下去。”
“你们……都该死……”温迪戈嘶吼,全身骨骼噼啪作响,“我要吃了你们所有人……让你们的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狂风骤起,车间内的金属碎片悬浮空中,化作致命武器环绕她周身。这是温迪戈临死前的终极形态??以怨念驱动的风暴之灵。
“结界完成!”爱丽丝大喊,“三分钟内,我可以困住她!”
“够了。”弗朗多擦去嘴角血迹,站起身,“杰克,现在!用‘封魂咒’!”
杰克点头,双手合十,口中吟诵古老咒语。符文自脚下升起,缠绕双臂,最终凝聚于掌心,形成一枚幽蓝色的光印。
“以吾之名,封尔邪魂,归于静土??封!”
光印脱手而出,直击温迪戈胸口。
她发出一声凄厉长啸,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的邪气如潮水般退去。那对骨角寸寸断裂,眼中的白膜逐渐褪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塞博……”她轻声唤道,声音虚弱,“对不起……我……没能忍住……”
赫尔曼爬过去,紧紧抱住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没关系……我在这里。”他哽咽,“我一直都在。”
她嘴角扬起最后的微笑,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然后,缓缓垂下。
风停了。
车间重归寂静。
只有赫尔曼低低的啜泣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良久,弗朗多走上前,将手搭在他肩上。
“你不用一个人背负这一切。”他说,“现在结束了。”
杰克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失去形体的躯壳,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杀了一个人,却又像是完成了一场救赎。
“接下来怎么办?”爱丽丝问。
“火化。”赫尔曼低声说,“把她带回雪山,埋在最初相遇的地方。”
“你要走?”杰克看向他。
“我已经不适合当驱魔人了。”赫尔曼站起身,眼神疲惫却坚定,“我曾发誓守护人间秩序,可当我面对最爱之人堕入邪道时,我选择了隐瞒与纵容。这是罪。”
他望向三人,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替我完成了我无法做到的事。”
弗朗多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保重,老朋友。”
当天傍晚,他们在郊外点燃了净化之火。火焰升腾,映照着每个人的面容。赫尔曼亲手将骨灰装入木匣,系上一条褪色的红丝带??那是他们婚礼上的信物。
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杰克仰望着天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善与恶,爱与罪,有时不过一线之隔。
“我们回去吧。”弗朗多跳上他的肩头,懒洋洋地说,“明天还得去找新的任务呢。听说南边小镇最近有人看见狼人出没。”
杰克笑了笑,摸了摸弗朗多的耳朵。
“好啊。”
风吹过旷野,带走了最后一缕余烬。
而在某处阴暗的下水道深处,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缓缓推开了井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