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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巨人(第1页/共1页)

前有那是你祖宗我拓跋大哥,后有你给你二百零三代孙跪下!方许觉得,还是叶明眸的气势更足一些。因为拓跋厉跪了。方许在这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所以干脆走到叶明眸身边和叶明眸一起受了这一拜......拓跋厉跪在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了二百零三代后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面前这少女身上有极强的不死鸟气息。和那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相比,叶明眸身上的不死鸟气息要精纯一万倍。原本族人就......赖非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一颤,那点微不可察的抽搐被方许眼角余光钉死。少年没说话,只是把肩膀拍得更重了些,掌心压着赖非肩胛骨往下按了半寸——这一按不轻不重,却让赖非喉结上下一滑,像吞了块没嚼烂的硬枣。屋内烛火忽地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脆响,映得两人脸上光影浮动。方许退后半步,顺手抄起案几上一盏冷茶,吹了吹浮沫,仰头灌下去半盏。茶水微涩,他却喝得极慢,喉结随着吞咽缓缓滚动,目光始终落在赖非眼底——不是看人,是看那瞳孔深处有没有一丝迟滞、一丝松动、一丝本该属于“惊疑”却强行压成“惊喜”的裂痕。没有。赖非眼神亮得恰到好处,惊喜里裹着感激,感激中透着忠勇,忠勇之下还藏着点跃跃欲试的锋芒——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寒光凛冽,却尚未开刃。太完美了。方许心里冷笑。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屠重鼓刚失去两位六品大将,晴楼守军士气正盛,他赖非就恰好在这时候主动请缨出城联络代州?还非要挑在“叶别神与朱雀尚未归位”的当口?连时机都卡得如同掐着秒表走的傀儡线。可傀儡线再密,也藏不住丝线末端那一抖。方许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敲在赖非耳膜上。“赖先生一路风尘仆仆,又为殊都奔走操劳,我已命人备下净室热汤,你先去沐浴更衣。”方许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疲惫后的宽厚,“今夜不必守值,好好歇息。明日辰时,我亲自送你出西门。”赖非垂首拱手,动作流畅如流水:“多谢方金巡体恤!”他转身推门而出,袍角扫过门槛时,方许忽然开口:“对了——”赖非脚步一顿,侧身回望,笑意温煦:“方金巡还有吩咐?”方许靠在椅背上,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腕内侧的骏骐战甲护腕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是前日用刀尖划的——记的是赖非第三十七次问起叶别神行踪的时间、语气、停顿。“你来殊都前,在冯高林帐下任什么职?”方许问得随意,仿佛随口闲聊。赖非答得更快:“掌文书机要,兼理北境边关舆图勘验。”“哦……”方许点点头,指尖在护腕上轻轻一叩,“那冯高林麾下最善画舆图的,是哪个?”赖非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笑道:“是墨先生,名讳不详,只知姓墨。此人双目能辨百里山势起伏,执笔落墨,山川走势皆如亲临其境。”方许笑了:“真厉害。”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直直看向赖非:“可我记得,冯高林身边那位墨先生,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米粒大小,位置偏下——你见过?”赖非脸上的笑意没变,但呼吸节奏错了一拍。那一拍,短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可方许听见了。他听见了赖非胸腔里那一下滞涩的搏动,像冻僵的鼓槌敲在蒙皮绷紧的旧鼓面上,闷而钝,带着一点仓皇的回音。方许没再追问,只摆摆手:“去吧。”门合上,方许坐直身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反手往墙上一弹。叮——铜钱撞墙反弹,落进他摊开的掌心。正面是“圣殊通宝”四字,背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麒麟纹。他盯着那麒麟看了三息,忽然屈指一弹,铜钱飞起,在半空翻转七周,稳稳落回他拇指与食指之间。“第七次试探。”他低声说,“他每次回答都比上一次多一个细节,像在补漏洞……可漏洞越补越多,反而漏得越快。”窗外风起,卷着未散尽的硝烟味钻进来。方许闭眼,神识沉入双瞳深处——那里不是血肉,而是两枚缓缓旋转的琉璃涡轮,每一道纹路都在复刻半个时辰前城墙之上赖俊臣挥槊时肩胛骨的震颤频率、手腕翻转的弧度、真气涌向槊尖时经络的明暗变化。他不是在记招式。他在建模。把赖俊臣的每一寸肌肉记忆、每一次呼吸节律、每一瞬真气流向,全都拆解成可复刻、可模拟、可篡改的数据流,存进瞳术核心。这是他骗过屠重鼓的第一张底牌——不是靠谎话,而是靠真实。真实到,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能让赖非亲眼看见“赖俊臣”站在他面前,连汗珠滚落的轨迹都分毫不差。这才是真正的“明牌”。你看见的叶别神和朱雀是假的?不,他们是真的——只是被方许用瞳术暂时剥离了“存在感”,再借由两名替身穿上他们的战甲、模仿他们的步态、复刻他们残留的气息,让整座城墙变成一座巨大而精密的幻阵。而赖非,正在这座幻阵里,一步步走向自己亲手挖好的坑。方许睁开眼,走到墙边,手指拂过砖缝间一道新鲜的刀痕——那是他劈断云梯时留下的。他蹲下身,指甲抠进砖缝,刮下一点灰白粉末,凑到鼻端嗅了嗅。硝石、硫磺、还有……一点极淡的龙涎香。他瞳孔骤然一缩。龙涎香不是军中之物,是宫闱秘制,专供天子御前熏香所用。殊都禁军用的都是沉香末,唯独皇帝近侍才配得上龙涎香粉调制的“清心引”。可这味道,不该出现在城墙上。除非——有人把龙涎香混进了炸药里。方许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远处楼车早已撤走,叛军营寨灯火稀疏,但西侧三里外一座废弃烽燧台顶,正有一星极淡的青光,若隐若现。那光色,与龙涎香燃烧时逸出的尾焰一模一样。方许嘴角缓缓扬起。原来如此。赖非不是单线联络屠重鼓。他是双线。一条是明线——靠吴出左死后遗留的铜镜残片,借阴脉地气传递讯息,屠重鼓以为那是唯一渠道;另一条是暗线——以龙涎香为引,借烽燧台旧址布下“星火引”,将晴楼战况实时传回北境。难怪他能准确预判叶别神和朱雀“返程时间”。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等消息。他就在现场。方许转身,从床底拖出一只乌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染血的铜铃——裴赴宴腰间佩铃、赖俊臣左腕缚铃、吕温侯颈后悬铃。都是六品武夫随身之物,内嵌玄铁芯,能震散五品以下武者神魂。方许拿起裴赴宴那枚,指尖在铃舌上轻轻一拨。嗡——一声低鸣荡开,屋内烛火齐齐摇曳,火苗拉长如泪。紧接着,铃身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雾,雾中竟显出一幅流动画面:烽燧台上,一人披着灰色斗篷,正将一小撮龙涎香粉撒入青铜炉中,炉火腾起一缕青烟,直冲夜空。那人抬手,摘下斗篷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的脸。冯高林。方许眯起眼。不是假扮。是真人。冯高林没在代州。他早在三天前就到了殊都三十里外的乱葬岗,借地脉阴气遮蔽气息,以“影蜕术”分化出三具分身,一具坐镇代州军营虚张声势,一具潜伏烽燧台充当信使,最后一具……正躺在晴楼东侧偏殿的棺材里,等着在最关键一刻诈尸现身。方许把铜铃放回匣中,扣上盖子。咚。一声闷响,像盖棺。他忽然想起司座昨夜密报里提过一句:“晴楼地宫深处,发现一处新掘的暗道,通往城外乱葬岗方向。入口被千年寒铁封死,我们打不开。”当时方许只当是屠重鼓所为。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冯高林给自己留的后门。这位南境第一高手,从来就没打算靠屠重鼓攻下殊都。他要的是——渔翁。屠重鼓攻城是饵,叶别神朱雀“假死”是钩,而冯高林,才是真正等着咬钩的人。方许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额角渗着细汗,眼下泛青,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幽蓝火焰——那是双瞳神术超负荷运转的征兆。他抬起右手,将食指缓缓按在镜面中央。镜中倒影随之抬起手指,指尖与他指尖相抵。刹那间,镜面涟漪荡漾,倒影五官开始模糊、重组,最终凝成赖非的模样。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方许收回手,镜中赖非却未消散,反而微微一笑,嘴唇开合:“方金巡,你到底……是谁?”方许没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镜中“赖非”,直到那幻影自行溃散,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镜面。然后他转身,取来一叠素纸,研墨提笔。笔锋悬停半空,墨珠将坠未坠。他写下的第一行字,不是给司座,不是给于山保,而是写给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吴出左,你临死前捏碎铜镜时,是不是也想过,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最深的人?】墨迹未干,窗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嗒。像是指甲敲在窗棂上。方许搁笔,没回头:“进来。”门开,小琳琅抱着一只青瓷罐子站在门口,发梢沾着露水,裙角还带着点泥星子。她把罐子放在案上,揭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是半兽血,但混着某种草药的苦香。“按你说的,加了‘断魂藤’汁液、‘哑蝉粉’、还有……”她顿了顿,眨眨眼,“三滴我的血。”方许掀开罐盖,俯身嗅了嗅。腥气之下,果然有一丝极淡的甜香,像熟透的樱桃混着铁锈。他点头:“够了。”小琳琅歪头看他:“你真打算用这个对付冯高林?”方许用银针蘸取一点血浆,在指尖抹开,看着那抹暗红缓缓渗入皮肤纹理:“不是对付他。”“是请他……吃顿饭。”小琳琅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你让赖非带出去的‘密信’,其实是这罐子?”方许笑而不语。小琳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踮脚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脸颊:“方许,你心跳好快。”方许没躲。他只是抬起眼,直视她瞳孔深处:“因为我在怕。”小琳琅一怔。“怕我算错了冯高林的耐心,怕我估错了赖非的底线,怕我漏看了屠重鼓藏在阴影里的第四位六品……”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更怕我太贪心,想一口吞下整盘棋,结果把自己噎死。”小琳琅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左胸。那里,心跳如擂鼓。“那你现在……还怕吗?”方许垂眸,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然后,他缓缓覆上她的手背,将那点微凉完全包裹。“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算错所有事——”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你也一定会在我倒下之前,把刀递到我手里。”小琳琅没说话。只是把按在他胸口的手,又往下压了压。仿佛在确认那搏动是否真实。窗外,东方微明。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落在案头那叠素纸上。墨迹未干的字迹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方许伸手,将纸页轻轻翻过。第二页空白处,他写下新的名字——【吕温侯】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他知道,屠重鼓不会退。那位号称北方无敌的大将军,只是退回营寨,换了一身更厚的铠甲,磨亮了最后一杆枪。而吕温侯,至今未现身。不是不敢来。是冯高林,还没点头。方许将毛笔插回笔筒,转身走向墙角。那里,静静立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漆黑,不见反光,唯有刃口一线银白,冷得瘆人。他伸手握住刀柄。刹那间,整座屋子温度骤降,窗棂结出细密霜花。刀魂巨少商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暴戾,而是低沉如古钟轰鸣,在他识海深处缓缓响起:【大别离,尚缺一刀。】方许闭眼,深深吸气。再睁眼时,瞳中幽蓝火焰已尽数熄灭,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他拔刀。刀未出鞘,屋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像千军万马踏过冰原。这一刀,不为杀人。只为——让冯高林,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圣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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