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依然神情高傲,进了门毫不躬身挺直了腰,悠然看着南宫朔夜。
事到如今,南宫朔夜反而释怀。
这沈眠风倒也有些风骨,死到临头还是这么高傲,既然他不惧死,他到有些佩服起他来,更何况,若非他,他也不会落得如斯田地,他的心里,多少对他有些愧意。
“答……答……”
南宫朔夜坐在椅子里嘴角撩了撩,手指依旧有意无意地叩击着扶手。
整个大殿之上,除了手指叩击的声响,悄无声息。众臣均是凝神屏息,望着堂上和堂下的二人。
少顷,南宫朔夜才淡淡地开口:“说吧,有何事要见朕?”
他表情平静,装着不以为然。
朕?
闻之,沈眠风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然登堂入室,成为至高无上的帝王,可,在他看来,他却似猴儿一般,纵然黄袍加身,亦无半分帝皇之气。
“罪民,见过皇帝。”虽是见礼,可沈眠风却未有跪下。‘皇帝’两个字犹未突出,响彻了整个殿堂。
“你,究竟想要对朕说些什么?”南宫朔夜又问了他一次。
沈眠风心如明镜,所有的伪装都瞒不了他,他知道馨儿不再是南宫朔夜的软肋,他不能靠她来胁制他什么。但馨儿却是那一根最纤细的神经,只消轻轻一个刺激,便能让眼前这位陛下痛的跳起来。
思及此,他不由得感到一丝难以名状的快意,但,随即又被一阵悔意所取代。他痛恨起自己的卑鄙来。
此刻,他与他,究竟又有何区别呢?为了复仇,自己竟然也利用了馨儿!
馨儿……
不……
这不是利用!
他努力地说服着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馨儿清醒,使她认清魔鬼的真面目!
馨儿,不要恨我!我都是为了你啊……
“皇帝,馨儿与罪民之间的事,不足与外人道。”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话音一落,南宫朔夜已经抬手一挥,“都下去吧。”
“陛下!”柳承烨俯首叩拜,“微臣恐此人对陛下不利!殿中,不可无人。”
南宫朔夜倏地眼神犀利起来,对堂下众臣低吼道:“无需多言。他还伤不了朕。”
“微臣遵命。”众臣无奈,不消片刻,便各自揣了心思悄然退下。
门窗皆被关上了,屋内光线顿时幽暗起来,虽然点了蜡,但总显得一切朦朦胧胧的。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南宫朔夜不耐烦道。
沈眠风道:“我已经错过一次,这次,自然再不能错。”
二人都有片刻的沉默,半晌,南宫朔夜冷冷地面对沈眠风:“朕知道,你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呵呵,你知道,我等的是什么?”沈眠风不无讥讽,“恐怕,你等这一日,也已经很久了,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彼此都给对方一个机会吧。”语毕,南宫朔夜缓缓地从宝座上起身,他本不欲杀他,可,事实所迫,不得不为……
“我们之间,是该有个了断了。”沈眠风突然纵声大笑,从袖里抽出一柄短剑,“来吧。”
一泓秋水般的剑身,反射着殿中点点灯烛,仿佛游龙得了火,倒映在霜天中冽然生寒。剑锋划出半个弧圈,他眉宇间隐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傲意。
此刻,南宫朔夜亦缓缓拔出系于腰间的佩剑,遥指沈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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