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上官无峰的脑中忽然浮现出母亲生前常常对自己叮咛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站在身后而不自知,即使,那人是自己的亲人……
他记起母亲的话,却已经为时已晚。
“原来,一切,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杀我的人,竟是你……”
话犹未完,只见一道极细极淡的刀光掠起,腥热的血雨激洒,在子夜里绽开绚烂的花。
浓稠的鲜血,喷溅在玄色蟒袍之上,男子手中紧紧地握着柳叶般秀气的短刀,刀尖血珠低落。
上官无峰怔怔瞪着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凤馨,血口从后颈裂开,鲜血溅落到了凤馨的脸颊上。
“你,杀了他……”忘却了害怕,忘却了哭泣,一时间,她冲口而出,“你,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
“呵呵,本王救了你,你难道不感激我么?”黑暗之中,上官无痕那张英气的脸庞扭曲了起来,“要怪,就怪他比本王早生了几年,怨不得别人。”
话音不落,上官无痕伸手将凤馨手上的布条解了开来,凤馨缓缓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衫,看着他,“你救我,是有目的的,根本不需要感谢你。”
“哈哈哈哈——”上官无痕大笑起来:“本王就是喜欢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若是当年,惜惜有你一半聪明,就不被本王驱使,客死异乡了。”
顿了顿,他续道:“既然如此,那么,你能猜到本王下一步棋要怎么走了么?”
“恐怕,是你要将这杀人之罪嫁祸到我身上,自己置身事外,登上太子之位。”她语声中带着凉薄笑意,“只是,你的计划,能够如此顺利么?雅,他应该不会让你那么做的。”
他霍然抬眼,沉吟道:“是么?如果,本王告诉你,南宫朔雅也参与了这个计划呢?你还会当他是好人么?”
“不……不可能……”凤馨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你所说的,都不是真的……雅,他不会的……”
“呵呵,本王的计划,不止如此。你说,如果南宫朔夜听得了你的死讯,他,会不会不顾一切地与西凉开战?而父王,他虽然不喜欢上官无峰,可是为了保全西凉的颜面,也一定会找南宫朔夜的麻烦,待到两败俱伤之时,就是本王坐收渔翁之利之日。”
“若是如此,你何苦要如此大费周章?西凉的大军已经开到了邺城城下,大战一触即发,你又何愁打不起来?”凤馨皱眉不解,问道。
“父王他年迈昏庸,目光短浅,你以为,他真的愿意开战么?”言及此,上官无痕一双狭长凤目微微泛红,半是轻蔑半是怨毒:“他要的,只是南朝那些数不尽的金银财帛而已,只要南宫朔夜给他,他才不会大动干戈呢。”
“所以,你才如此苦思冥想,想出了这么个计策。”凤馨无力地靠在床头,笑容不掩恶意与轻蔑:“你不会得逞的。”
他冷冷睨她,脸色惨白如鬼:“废话少说,本王得送你上路了。你,也只不过是我王者之路上的一颗踏脚石罢了。”
语毕,上官无痕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锦瓶,拔去盖子,放到凤馨嘴边,笑了起来,是极其温柔的语气:“放心吧,本王向来怜香惜玉,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痛苦的。”
接过上官无痕手中的锦瓶,凤馨笑得愉悦:“那么,我要祝你成功了。”言罢,她以仰头,生生将一整瓶毒药尽数吞了下去……
干戈起,玉帛裂,血溅喜红,一夜噩耗惊传。
太子大婚之夜,太子妃心怀叵测,暗坏凶器,将太子杀害,而后,自知无处可逃,畏罪自缢。
南宫朔夜惊闻凤馨死讯,怒发冲冠,随即领兵一路长驱直入,杀到西凉,与上官明德战于上阳,展开了一场的混战。
上官明德战死,其子上官无痕趁势夺得帝位。登得大位之后,他假意与南宫朔夜议和,却暗中集结豢养的暗人,欲将南宫朔夜斩杀,却被其识破,反被其所擒,囚禁于邺城,不得归返西凉。
自此,天下一统,尽臣服于南宫朔夜脚下,百姓安居乐业,不再遭受战火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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