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殿内,云厉向云擎诉说完自己在命运阵盘中的见闻。
他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冷。
“那些景象很模糊,断断续续,但我能感觉到,那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之一。”云厉抬起头,看向云擎,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大兄,这天机碎片,究竟是何意?是注定会发生,还是……可以改变?”
云擎静静地听着,神色微凝。他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踱到窗边。望着殿外云海翻涌,仙山如屿。
“天道浩渺,命运如河。”云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淡然,“所谓天机示现,并非既定结局的宣判,更像是一种…警示,是无数因果线交织下,最可能滑向的某个深渊投影。它告诉你,若依当前之势、循旧有之轨,前方或许有万丈悬崖。”
他转过身,重瞳看向云厉:“但它也从不说,这悬崖不能绕开。命运之河千岔百流,一念之差,便是截然不同的河道。你看到的,是可能,而非必然。重要的是,看到之后,你选哪条路。”
云厉眼神微亮,仿佛在迷雾中抓住了一丝微光:“所以,能改?”
“事在人为。”云擎颔首,走回案边,“你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改变因果的丝线。你整顿执事堂,便是斩断了斩断一条未来腐败滋生的线。你克制私怨,依规行事,便是在加固规则与公平的基石,家族或许便因此多一分凝聚。这些细微之变汇聚起来,那个‘未来’就可能永远不来。”
云厉胸中块垒渐消,但仍有疑虑:“那神榜为何独独示现于我?这些碎片,又该如何更清晰地解读?如何避开最坏的可能?”
云擎闻言,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关于天机、命数、因果这类玄乎其玄的问题呢……”他顿了一下,看着云厉,清晰地吐出答案,“最明白的,恐怕还得去问一个人。”
云厉下意识追问:“谁?”
云擎吐出两个字,语气平常,却让云厉脊背陡然一僵。
“少君。”
云煌!
云厉脸色瞬间变了。血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和…深藏的畏缩。他对那位高居九天、金瞳漠然的少君,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命运阵盘中那片凄厉的未来,追根溯源,几乎全始于云煌当年那道近乎断他道途的“惩戒”。那是他一切苦难的开端,也是他如今不得不俯首的根源。
让他去主动询问云煌?有一种源自骨髓的抵触。
“大兄,我……”云厉喉头发紧,想拒绝。
云擎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截断:“此事关乎你自身道途,更是牵扯云瑶安危。少君所见所知,远非我等能及。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找个真正明白的人问清楚。”
他看着云厉那双写满抗拒的血瞳,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这样,待少君出关,我便带你去面见他,正好执事堂整顿的后续,也需要当面禀报。”
云厉张了张嘴,最终所有推拒都在云擎平静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在对“答案”的迫切渴望前,败下阵来。
想到执事堂的事确实该有个交代,如果让大兄被少君迁怒,不如由他汇报,反正本就是他执行的。
他眼神忽地一厉,握紧了拳。
云擎看着这阴郁小狗突然不知脑补到什么,一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凛然模样,不由摇头失笑,上前拍了拍云厉紧绷的肩背道:“有些心结,总要面对。有些答案,也唯有少君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