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惊扰了这些孩子,解释道:“若是真的饿了,大可来施粥点排队,官府自然会给你们粥喝,不必做偷窃这种错事。”
听到景澄的问题,四个孩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年纪最大的孩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委屈:“王爷,我们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只是……只是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
他顿了顿,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们偷那位大叔的钱袋,其实是想凑钱重修明德书院。”
“重修书院?”景澄眉头微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孩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以前,南疆有座明德书院,老院长是个大好人,他让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免费读书,还管三餐。”
另一个孩子插嘴:“冬天有炭火,夏天有凉茶,我们在书院里能吃饱穿暖,还能学写字、懂道理,那时候的日子……比现在好多了。”
“老院长都是靠自己做些手艺活儿赚钱,我们也帮着做,一边做一边学,我们住在书院里,不用乱跑。”
“可一年前,书院突然被雷火烧了。”最小的孩子怯生生地插话,眼神里满是恐惧。
“火太大了,烧了一整夜,书册、桌椅全没了。老院长为了救书,受了伤,躺了好久才醒过来。”
“书院本就是老院长花了自己所有心血建立的,烧了后根本没钱再修缮了!”
年纪最大的孩子咬了咬嘴唇,接着说道:“我们去求当年的南疆事务府帮忙修书院,可那些官老爷说修书院要花好多钱,南疆财政困难,把我们赶了出来。”
“没有书院,我们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我们……。”
“我们想书院,想院长先生,也想重新读书。”另一个孩子哽咽着说,“前几天听人说,修一间学堂至少要七十两银子,我们到现在也只攒了几十个铜板。”
这孩子继续道:“我们偷钱,真的不是想自己花,只是想让书院能重新开起来,让院长先生不用再住破茅屋,让我们能再回到学堂里去。”
说到最后,四个孩子都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他们知道偷窃不对,可一想到能重新回到书院,能再听老院长讲课,便忍不住动了歪念。
景澄闻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来到南疆数月,处理了无数事务,却从未听说过这座明德书院。
官府竟以财政困难为由,放任一座滋养穷苦孩童的书院荒废,任由这些孩子失去庇护,甚至被逼到偷窃的地步,这何等失职!何等荒谬!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孩子,心中既有愧疚,又有怒火。
愧疚的是,自己身为镇守南疆的王爷,未能及时察觉此事,让孩子们遭受了这么多苦难。
愤怒的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漠视民生,连孩童的求学之路都不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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