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下的世界一片寂静,只觉周身寒冷,与湖面的清漪微动不同,湖面之下暗流湍急,来自湖面的光线逐渐微弱,视野昏暗。
江临双手划拨着周身的水流,紧紧跟着前方的叶天流。
温如书游到江临身边按了按他的手让他安心,自己则一直与他保持平行的距离向前。
叶天流靠着辨别林道清留下的流光石往前行进,在漆黑的暗流中,时刻注意着自己手上的灵草环,只要灵草环时不时闪烁,就证明江临和温如书就在附近。
自负于潜水技术的江临发现没带氧气瓶的自己,在这一片漆黑不辨东西的水下根本没办法撑太久。
以免自己缺氧溺水,江临在黑暗中摸索着从贴身口袋内摸出一颗避水珠,毫不犹豫含进口中。
这是出发前在陆灵越的楼阁里搜刮而来的。
避水珠入口后,周身沉重的感觉消失了,身体灵活起来,江临旋即鼓足一口气奋力蹬脚向前游去。
恰巧此时,足踝被一股力量拖住,江临蹬了好几下却是无法挣脱,低头看去,似是被什么冰冷之物缠绕无法脱逃。
手腕粗的墨色水藤顺着脚踝处蔓延,缓缓收紧力道越缠越紧,藤上的密密麻麻的倒刺扎入了嵌入了江临腿上的皮肤。
江临试图去勾脚踝上缠绕的东西,却怎么使劲也无法解开。
明明含了避水珠,江临却觉得自己视线逐渐模糊,头昏脑涨,一股强烈的睡意正在侵袭他。
江临咬牙苦撑,让自己保持清醒。
拼尽全力用意念召唤入世,入世闪着光芒落到他手中。
江临一剑向后挥劈过去,果然斩断了左脚的缠绕之物,还未来得及庆幸,他执剑的手也被水藤缠住,很快四面八方都有水藤向着他幽幽缠来。
挣扎之间,江临已经筋疲力尽,又感到全身酥软麻痹,眼前仿佛有数道叠影。
渐渐的,江临意识模糊之下,松了口,湖水灌入口鼻,入世亦从手中悄然滑落。
恍惚间,忽觉腰间一紧,自己仿佛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却又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什么东西贴住了口鼻,很快一股清新的气流充盈周身,江临隐约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闷了。
江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现实世界里,回到了自己十大杰出青年颁奖的晚上。
……
潮湿的岩壁上影影绰绰跳动着一片橙红。
火堆里的光因为阴冷潮湿的木柴有些暗淡了,一只修长如玉极好看的手捡起一根木棍挑开木柴,拨弄着火堆,哔剥作响。
江临隐隐听到水滴声、柴火哔剥声,幽幽转醒。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跳动的火光投射在峭壁之上的人影,江临转了转干涩的眼珠,看向叶天流。
火光在他的面庞上投下阴暗交织的阴影,勾勒着他分明的轮廓,从这个角度看去,他长睫低垂,眼睑下的阴翳掩住了他的表情。
江临轻咳几声捂着胸口坐起身,却觉周身无力靠着石壁喘气。
“你中了水藤毒。”叶天流淡淡开口,凹凸的石壁、狭窄的通道落针可闻,一开口便听到了细密的回响。
江临左右看看,发现他和叶天流两人在一处不算大的石台之上,湖水几乎涨到了和石台齐平的高度。
“我……”江临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我说为什么避水珠失效了,原来是中毒了……”
那些活物一般的水藤死死咬住他,尖刺搅进皮肉,大约就是那个时候把毒汁沁了进去。
看着自己腿上手上被处理过的细密伤口,江临见叶天流的外衫被丢在一旁,旁边堆放着一些撕裂的布条。
显而易见,是叶天流撕了外衫给自己包扎的。
一边摸着简单包扎过的小腿,江临抬头,说道:“是你在水下救了我。”
叶天流睨他一眼,用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看他,“你出事了,我也回不去天宗门。”
江临想继续问水下的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他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意识模糊之下的幻觉。
他们两人身份尴尬,问清楚了又如何?
或许是笑自己有些真假不分,虚实颠倒吧。
江临抿了抿唇不再问下去,换了个话题:“其他人呢?小师妹呢?”
“我游在前方,发现灵草环感应越来越低便回头寻你们,发现你被水藤团团包住,再晚一些,怕是你要睡死在里面被水藤舔舐干净了。”
叶天流看了一眼自己的苍露剑,“等我斩断这些水藤后,再回去已经找不到路了,师叔的流光石也断了踪迹,只找到这一处平地暂避。”
他仍是盯着腕上的灵草环,毫无反应,“师妹现在不在我的感应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