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还是那座屋舍,那个篱笆院子,淡金光芒从支起的窗格里穿过斜斜照在屋内。
江临转头去看阿萤,发现身边没了阿萤。
“阿萤?”江临呼唤着名字,却无人回答。
此时屋门被吱牙推开,身着短打粗衣的丸子头少年伸着头朝屋内探了探,但似乎没看到江临,嘴里嘟囔着:“又一早跑去哪儿了……”
江临听到他朝院里去了,似乎见到了什么人,喊着:“阿萤,你一大早干嘛去了,现在才回来?”
对面拎着水桶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十分不稳的把水桶放到地上,桶里的水摇晃着洒出来一些。
江临微微推开门,看着两人,这是阿萤小时候的模样,就和唱童谣的阿萤长得一样。
少年忙去扶了一下,不高兴道:“爹娘又让你一早去干活啊?”
阿萤笑笑没说什么,又想到了什么,问少年:“虎哥,今日她是不是会来?”
李虎点点头,“你今日别干活了,柳姨晚上会过来,你休息休息吧。”
说罢,一个壮汉扛着犁头顶开柴门,身后跟着一个扎着头巾的妇人,壮汉丢下犁头,随意摸了把汗。
“阿虎,你把你娘手里的鸡去杀一杀,晚上招待人!”
李虎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就去接妇人手里擒着的老母鸡,妇人摸了摸李虎的脑袋,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见李虎去了厨房,转头看见一地的水和傻站着的阿萤,变了变脸色,抡起胳膊就去拧阿萤的耳朵。
“让你干点活,就是做不好,打一桶水要洒掉了半桶!”疾言厉色的模样全然不似刚才对李虎的态度。
壮汉见状,劝了一嘴,“别拧红了,到时候让她娘看见了还得了!好了,今日你也不用干活了,下午就在院里晒晒谷子,去吧!”
阿萤揉着发红的耳朵,一溜烟跑去厨房找李虎了。
妇人呸了一嘴,“这贱坯子和她娘一样,你老劝我作甚?难不成我们还怕那姓柳的找麻烦?”
壮汉不耐道:“毕竟人家每个月都使了银子的,你也差不多点得了,养个孩子罢了。”
“我们供她吃喝,可不是让她在这里做千金大小姐的,这丫头和她娘一样都是低贱出身,我们肯帮她收留这孽种,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你啊,倒是看着点虎哥儿,别被这小丫头片子从小就迷了魂去,她配嘛!”
壮汉懒得和她计较,挥着手进屋,“那你倒是别要她的银子啊!”
江临侧身,却发现没人发现他的存在,想来,这是一个像回忆一般的幻境了。
来来去去,江临大致明白阿萤从小过着什么日子,可她脸上的疤又是怎么回事,江临把目光投到那妇人身上,难道是这恶妇……
夜幕降下,一辆马车停在了院落前,马车上下来一个带着帷帽一身黑衣的女子。
阿萤从傍晚时分就一直靠在篱笆前遥遥望着村口来时的路。
黑衣女子一把掀开眼前的黑纱,露出一张芙蓉面,一把抱住阿萤。
“阿萤,娘亲来看你了。”
屋内夫妇听到车夫吁声,立刻挂着笑意来迎人。
看起来柳莺莺并不知道阿萤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对夫妻二人十分感激的模样,“李家叔叔嫂嫂,真是辛苦你们了,半年之期又到了,我今日带了些银子和吃食来。”
妇人一边哪里哪里的客气着一边毫不客气的掂掂手里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