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浑浑噩噩的呆在柳莺莺身体里,只记得最后柳莺莺背过身去靠在栅栏上,心如同被狠狠捏紧直到有什么破裂了。
慕容城状似疯癫的声音传来,夹杂着顾萤逐渐微弱悲痛的呼声,紧接着车马轱辘动起来,铁链拉起沉重的闸门,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江临眼前的画面一转,他被一股力量从柳莺莺的身体里推出来,似游魂一般飘荡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当日闫林军便得令强攻丹阳城,纵是慕容城再神勇善战无一人能帮衬其左右,东陵军亦是军心涣散,终是双拳难敌四手。
闫林军这方前军撤下,后军压上,屡次攻门,来势汹汹。
慕容城不欲苦守丹阳,遂下令带着精锐按序撤离,最后一把火将丹阳城烧成一汪火海,只留一座空城残部迎接闫林军。
随着闫林军南下西进,慕容城一路退到渝州、云州,每每遇到闫林军强攻之势,便将柳莺莺和顾萤二人五花大绑的推出阵前,当众划下一道刀伤或是剁下一指,回去再敷药止血,周而复始。
慕容城心中知道,顾卿言已做了决定,他此举意在折磨顾卿言,他自可做闫林军的骁勇主将,也要背负世人非议。
顾卿言,你想名留青史做千古一帝,简直痴心妄想。
永庆十五年。
在金陵殿里穿着明黄龙袍享着温床软玉的老皇帝,听到滚进殿内报信的小太监传来的前方战报,雷霆震怒,朝中门阀生怕累及自身,立刻纷纷倒戈,将慕容城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致使不敌闫林军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皇帝沉下脸当下便要问责城王一干人等,下令召城王入宫。
慕容城缓缓合上圣旨,随手丢到脚下,拔出剑就把传圣旨的太监一剑封喉了,副将见慕容城如此不敢多置喙半句挥手让人收拾了尸体,低头道:“王爷,皇上怕是听信了那些小人之言,举国上下唯有您能打仗,断不会此时对王爷有所行动的。”
慕容城心中不在意这个老匹夫,就算今日没有叛军压境,飞鸟尽良弓藏也是慕容家的最终结局。
长夜漫漫,慕容城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死一般寂静的金陵城。这个从里到外都烂了根的皇城,早已不是他所在意的东西了。
“我算了时日,还有几日闫林军必到金陵,你跟随我多年,我只叫你办最后一件事,此次领命,你便不用再回来了。”
副将深深伏地叩拜,“末将……明白……”心中深知东陵必败,慕容城此举也是放自己一条活路了。
半月后,金陵城楼。
与以往不同,丹阳一战后,顾卿言大多坐镇帐中指挥,从不出面,今日顾卿言却是卸了甲,一身白衣当风猎猎立于阵前。
慕容城垂眸望他,今日他也没有带上柳莺莺母女。
顾卿言看他身边无一人,微微皱眉,他当慕容城今日仍会挟持人质逼他就范。
慕容城抽出佩剑遥遥指向顾卿言,“你若是赢了我,自可长驱直入。”
时至今日,东陵军败了,东陵国亡了——慕容城的话里已没了数年前的轻率狂傲。
或许唯有他们彼此之间还有一场未了的决战。
顾卿言日夜修炼,化仇恨为动力誓要攻下金陵,对得起闫林军,也要救出柳莺莺和顾萤二人,来日……哪怕用他性命去弥补他亦在所不惜。
随即,顾卿言召出凌天剑一把握住,周身落叶尘土飞扬,竟隐隐一股威压之势,褪去风骨后,眉宇间增添了杀伐锐气。
慕容城眼神一凛,借力跃下城楼,“看来你精进不少!”
顾卿言闭眼又睁开,已是决然,“今日便是你死期。”
两人修为本就不低,只是近年二人均是领兵作战,没有面对面比拼修为高低的机会。顾卿言早已命令,他与慕容城决战时不得上前,身后闫林军士兵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半空中敌我双方主将你来我往一时难分,唯有顾卿言的贴身副将默默退出队伍领了几人悄悄从后山小路潜入金陵城。
凌天剑破空而来,剑身之后是肃杀眉眼,慕容城举起九天剑去挡,却被震得节节后退,两剑相交,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