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压如浪,慕容城死死咬住唇,却压不住口鼻溢出鲜血。
顾卿言修为已入元婴,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的差距竟已如鸿沟,天壤之别。
哐啷!慕容城手中的九天剑崩裂断成数截,剑柄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慕容城亦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摔落在地。
顾卿言提剑落在他脖颈,天地变换,昔日种种在二人之间来回切换,如今却是顾卿言用看死物的眼神看着慕容城。
“她们二人在何处?你若说了,我留你全尸。”
慕容城捂着胸口,闻言大笑,却涌出更多黑血来,“我早作一死的准备,全尸与否,你觉得我在意?”
顾卿言微微抬起剑从脖颈处滑向肩颈,寒光一闪,纵是慕容城也没撑住片刻,哀嚎一声,立刻抱着已然空荡荡的左臂翻滚,鲜血喷洒汩汩不止。
慕容城向来不屑顾卿言那套士大夫做派,优柔寡断不够果断杀伐,如今却见他全然变了模样。
顾卿言淡淡道:“你有几只手,几只脚?几根手指,耳朵鼻子眼睛,也不知道够不够。”
话说那头,副将刘栾匆匆潜入金陵城,奉的便是顾卿言的命,找打柳莺莺母女,以防慕容城心思狡诈拖延时间。
金陵城天空下起细细雨丝,刘栾匆匆打听了城王府的位置,路径长街之上却见沿街百姓聚拢一处,挡住去路,沸沸议论之声传入他的耳中,刘栾只好扯住缰绳下马挤开人群,拨开人群却见到地上躺了一男一女两人,刘栾这一看不得了,女的正是他要寻的柳莺莺。
刘栾见柳莺莺衣不蔽体摔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解下披风盖住柳莺莺又转身扬声驱赶围观百姓,一把抱起柳莺莺翻身上马离去前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少年,只见他双目空洞,流下血痕,痛苦的捂着双眼哀嚎。
柳莺莺气若游丝,一双手扒住刘栾坚硬的盔甲,柳莺莺突然笑了一下。
“你们来了?”
刘栾皱着眉,柳莺莺手上都是鲜血,全身赤裸沾着泥水脏污,实在难堪。
“柳姑娘,我是刘栾——乃顾将军手下副将,奉主帅之命带你出城,你……我先找一处给你洗漱再走吧。”
柳莺莺又岂会听不出刘栾口气中的嫌弃之意,“你走吧刘将军,就当是没寻到我。”
刘栾驾马的速度明显放缓,眼神瞥向这个可怜的女人,她虽说是救过自己一命,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刘栾冷漠的想着。
“你这是何意?”刘栾问她。
“丹阳城那日,我就已经死了,一路回金陵,我早已活的不像个人,你不也是这样看我的么……”
柳莺莺抓着身上的披风,“顾卿言在你眼里,是神,是战无不胜的天之骄子,自然觉得我配不上他。”
刘栾抽了下嘴角,不甚在意的回答:“柳姑娘想多了。”见她不管不顾抓着蔽体披风就要滚落下马,刘栾只好拉住马把她放下。
“我不管你去处,不如你告诉我顾萤现在何处,我只带她一人回去亦可。”
柳莺莺似乎笑了一下,蹒跚着前行,刘栾心中烦躁却无他法,只好牵着马跟着她去寻顾萤。
柳莺莺走到桥头却停了脚步,毫无征兆头也不回的一头摔下桥去,任自己沉入河底。
刘栾伸了伸手,却顿住了,心中念头告诉他——这仍是她自己的抉择。反正慕容城作恶多端,这笔账算到他头上就是。
他也不想去寻顾萤,就当做随着柳莺莺的自尽沉入这河底,他们新的王朝新的君主,不该留下这段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