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撬开天窗观察殿内情况,果然看见九天星君闭目打坐,正如他想的一样,梦境里的人修为不及本人一二,竟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这个梁上君子,以叶天流在铜牛阵里耗损的灵力来看,根本不足以支撑梦境里的修为。
琼华殿内,布置陈列十分简洁,倒是不像个星君的居所,九天安静的坐在蒲团之上闭目静思。
江临正欲下黑手时,突然被一道声音喊住——
“临渊星君?”
江临一愣,自己趴伏此处哪个不长眼的大声喊我?低头一看,岂止是一个不长眼的,紫藤仙子领着两排仙娥提着灯走在最前方,大家正昂着首讶然的看着自己。
最糟的是,两排宫人纷纷让开一条道,绣着龙纹的锦袍跃入眼中,凌岳天君正面色不虞的看着自己。
江临在众人围观之下只得从屋顶上跳下来,摘了脸上黑布,略显局促的给天君请了个礼,满口胡诌:“见过天君……我观今日月色不错,尤其这琼华殿上,视线最佳……”
凌岳天君除了脸色不大好看,倒也没有说什么责难之词,只淡淡留下一句“胡闹”便离去了,想来应该是来找九天星君的,结果头也不回的走了。
仙娥乌泱泱走了一大波,江临对着紫藤仙子挤眉弄眼:“你喊我做什么?这下被天君看到了。”
紫藤仙子呀的一声,解释道:“这可是冤枉了小仙了,这琼华殿里外都是琉璃瓦片、玉石金砖的,纵是黑夜,也是满殿流光,殿下倒是怎么想的,来就来了怎么穿一身黑衣?姐妹们老远就瞧见你啦!”
“我还蒙着面呢,你老远就喊我名字!”
紫藤仙子笑意快要压不住,抖着肩膀说:“您的眼睛还能认不出嘛?”
……
九天星君甩了甩宽袖,正襟危坐的看着江临,问:“说罢,半夜三更,穿成这样,找我有事?”
江临做深沉状幽幽叹气,“说来话长……”
“那你想好了再来说。”
“其实也不复杂,我有件事要九天星君帮忙。”江临在殿内踱步,一会拿起笔砚观摩一会又去摸那血红的珊瑚盆景,一边东拉西扯一边观察。
九天见他总在自己身后转悠,困惑的转过身去问,“你究竟……”
话未说完,江临眼疾手快的放出灵力一掌劈在后颈处,九天身体一软便倒在蒲团上。
“幸好还点了迷香。”江临把人摆正,从锦囊里倒出一颗丹药,正是在天都城买的幻境丹,捏开嘴丢进去抬了抬下巴,见他咕咚就咽了进去。
将周围布下结界后,江临掏出化形丹服下,盘腿打坐用自己的意识开始制造幻境。
……
九天悠悠转醒,摸着脖子坐起身来,却是记不得自己怎么就睡了过去,察觉殿中有人,九天当下厉声道:“是谁?!”
江临依着脑中的记忆幻化了个八九成的模样。
九天看到案桌后端坐着的一抹鹅黄身影,立刻清醒了一大半,竟是有些手脚忙乱的整理衣冠,忙活半天才站稳了行礼,语气涩然:“您怎么来了?”
江临不知他为何如此紧张,轻咳一声,捏着嗓子学的有模有样:“自然是有些想你。”
这话着实突兀,九天困惑的确认眼前是否是自己熟知的人,不敢应声。
江临又道:“九天,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九天似乎十分尊重阮希音,乖巧的走到案桌前,双手垂下规矩的站着甚至不敢抬头。
“九天,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九重天之上,你所求为何?”
“所求?”九天喃喃自语,似是陷入某个回忆里。
“你不求君位,只说自己一心问道,那你为何执念不破?”
九天忽然抬眸,用难得一见哀戚的眼神望着他,“我之所求,您真的不知?”
江临心中一紧,果然如此——
罢了,既是梦境,圆他一次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