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见那巧月得了张福宁暗示,不对温儒士行礼,倒是先冲着自己盈盈一拜,主动接过丫鬟手里的酒壶来,轻声唤道:“公子,巧月给你斟酒。”
张福宁声音一沉,提醒道:“这位是江公子,你要好生伺候。”
巧月浅浅一笑应了一声,身后的丫鬟识趣的搬来一张鼓凳放在江临的左侧靠后一些的位置。
江临见她一直观察自己的杯盏里是否有酒,看自己哪几道菜多吃了几口便帮忙夹菜。
江临一口干完又满上,不知不觉已经是两盅酒下肚。
糟心的是,张福宁一边拉着温儒士喝酒聊天,一边让人不断上酒。
白鸢重重放下手中杯盏,面带笑意道:“巧月姑娘,怎么只给我哥哥布菜倒酒,倒是忽略了我?”
巧月没想到白鸢如此发问,俏脸一愣,只好也执起酒壶也倒起来。
这场面令江临坐立难安,趁着张福宁与温儒士谈笑之间,靠过去小声道:“巧月姑娘不用做这些,不如随便聊些话吧。”
“但凭公子吩咐。”巧月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白鸢脸色,不自觉身体偏向了江临那一侧,只觉那边冷气飕飕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江临让人给巧月也添了副碗筷,自己贪杯多饮了几口美酒,巧月本想作陪,却被江临一手挡住,“我和小白喝酒,你一个姑娘家,哪里喝的过我们,别把自己喝醉了,到时候你选哪个送你?”
白鸢眉头一跳,抬眼去看江临面色,果然两坨红晕,这美酒虽好,贪杯却容易起后劲。
巧月被江临问的面上发热,明明陪侍过不少公子少爷,却不知为何今夜这屋内特别的不通风,面上的热气久久不散。
始作俑者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近乎调戏的口吻,自己给自己又满上一杯越过巧月去和白鸢碰杯。
“小白!从昆仑回来后一直到今日,感觉许久没有放松了。“
不待白鸢回应,江临手里捏着杯盏又去碰巧月的碗,全然忘了自己方才叫人不要饮酒这件事,“巧月,你……为何在这酒楼里弹琴陪酒?你家人在哪里?”
巧月蓦地一愣,还未回答,就听江临自顾自说起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江临仰头又是一杯下肚,“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江临在一旁又是高兴的念几句诗词又是哼着调子古怪的乐曲。
这厢温儒士也是多饮几杯,谈及自己的侄子,难免多说了几句,感慨自己此行只能匆匆办了丧事,心中难免有愧。
张福宁一听,便向温儒士引荐一人。
“哦?张大人,你意思是青石镇上有位仙人娘子十分了得?能测风云能做法安魂?”
“岂止是算命做法,还能问灵治病。”
温儒士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悼念之情涌上心头,听张福宁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真动了念头找这仙人来问问灵。
张福宁绘声绘色道:“我们青石镇没有不信这位菩萨娘子的,为她造了座庙,修了佛像,若是不灵,也不至于这么多百姓供奉她。”
江临撑着脸听他们说这些,插话道:“这么厉害?说的我也有兴趣见见了。”
张福宁立刻道:“我明日便安排各位见那菩萨娘子,是真是假到时候你们一问便知,真是灵验得很!我家里人生些小病,只要找她做法再配些灵药包能痊愈。”
温儒士见他说的这么玄乎,疑惑道:“如此厉害,怎的只待在这小镇上?这等本事就算放京中也是一等一的。”
“大人,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娘子修为极高,但不愿意引人注目,只想走遍天下悬壶济世,志不在功名利禄,对京城这些繁华之地并没有像我们这些俗人一般向往之。”
江临面带醉意,语速变慢了许多,手中筷子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慵懒道:“那更要见见这位菩萨转世了。”
巧月见他确实是醉了,出声道:“江公子,也有事问那菩萨娘子吗?”
江临偏过头看她,笑笑:“是啊,给我算算命,看我几时能回家。”
巧月轻笑一声:“公子这不是说笑于我,你想回家不是随时都可以回吗?”
江临却说:“没和你开玩笑,我很想回家,属于自己的家。”
白鸢在一旁听在耳里,却是变了味,他曾问过江临,这个小竹屋是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独一份的。
江临说,是的。
酒过三巡,席间笑语渐酣,众人正要散去,江临撑着桌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