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瑞安第一时间赶到休伯利安号,却被拦在舰桥外。透过监控画面,他看到雷诺身穿一套改装版战斗装甲,胸前嵌入了一块发光晶体??正是那枚带有裂痕的“原初代码”。而乌尔纳则盘膝坐在主控台前,十指交叠,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能辉光,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你们疯了吗?”瓦莱瑞安对着通讯器怒吼,“你们明明答应过要隐藏计划!为什么要暴露?”
雷诺转过头,影像中的他显得异常平静。
“因为敌人也需要看见希望。”他说,“只有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要启动框架,才会倾尽全力来阻止。而当他们全部现身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可代价是你们的命!”瓦莱瑞安几乎咆哮,“你们根本不需要现在就死!我们可以等!可以准备更多!”
“等不了了。”乌尔纳插话,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感,“伊瑟拉隆已经开始降维观察,它的注意力每增加一分,现实的弹性就越弱。再拖下去,整个银河系都可能被卷入认知坍塌。我们必须在它完全介入前完成仪式,哪怕只有一瞬的窗口期。”
瓦莱瑞安愣住了。
他知道他们在说真话。
他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至少告诉我,”他低声说,“还有谁能活下来?”
雷诺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得不像战士。
“你。”他说,“你要活着,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下一代听。告诉他们,曾经有两个傻瓜,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通讯切断。
倒计时继续。
T-167:59:58……
与此同时,在查尔地表之下三千米处,一座由异虫生物质与星灵科技融合构筑的秘密设施悄然启动。这里是“深渊回廊”,曾是刀锋女皇沉睡之所,如今却成了通往维度边界的门户。墙壁上爬满了脉动的神经纤维,天花板悬挂着十二具空壳般的机械躯体??那是为“人工萨尔娜迦框架”准备的载体,每一具都连接着不同种族的基因模板。
但在中央平台上,只站着两个人影。
雷诺与乌尔纳。
他们并肩而立,背对着通往地面的通道,面对着那扇由活体水晶构成的大门。门后是一片虚无,既非空间也非时间,而是所有可能性交汇的奇点。
“准备好了吗?”雷诺问。
“早已准备好。”乌尔纳答。
他们同时伸出手,按在门前的感应区。刹那间,整座设施爆发出刺目强光,能量读数飙升至仪器极限。地面开始龟裂,岩浆自缝隙中涌出,却又在接触光晕的瞬间化为晶簇。天空中的云层撕裂,露出上方扭曲的星轨??仿佛宇宙本身都在为这一刻屏息。
而在海文星系边缘,乌尔纳-Ⅱ猛然抬头,面具下的双眼骤然收缩。
“信号……变了。”他喃喃道,“这不是解析,是召唤!他们不是要破解代码,是要用生命点燃信标!”
他立刻下令全军突击,舰队引擎全功率运转,跃迁矩阵开始充能。但他还未下达最终指令,舰桥警报骤然响起:
> 【侦测到多重空间折叠现象】
> 【目标坐标:查尔-深渊回廊】
> 【未知实体正在降临】
紧接着,屏幕上浮现一行古老文字,源自萨尔娜迦失传的语言,却被AI强行翻译:
> “记录者已落笔。”
> “第三声钟,即将敲响。”
> “请见证终焉,亦即开端。”
乌尔纳-Ⅱ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乌尔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眼已完全机械化,泛着幽蓝冷光。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你们要的从来不是胜利。你们要的是让整个宇宙,亲眼看着神的时代落幕。”
他没有再进攻。
而是静静伫立,等待那一声钟响。
而在黑岩高塔之上,巨钟的裂缝中,第三滴光泪正缓缓成形。
它尚未落下。
但绳索已被彻底拉动。
整座塔开始震动,仿佛承受不住即将到来的重量。
宇宙某处,某个从未被记载的意识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它没有眨眼。
它只是注视着,等待着,聆听着??
那即将响彻万界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