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寨子里的公鸡刚打第一声鸣,三叔便推开了吊楼的门。
他身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压得包带在肩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王晨六人早已整装待发。“前辈。”六人齐齐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谦逊。
三叔看着眼前这六个年轻人,眼底的欣赏藏不住。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却毫无骄纵之气。
举手投足间透着沉稳,面对未知的凶险也不见丝毫慌乱,这般心性,实在难得。
他暗自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世族,能教出这样一群后生。
“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三叔笑着摆摆手,转身往吊楼外走。
六人刚踏出房门,就见石阿和田明城正站在楼下等候。
阿沅穿着件蓝布裙,手里捧着个竹篮,篮沿盖着块粗布,隐约能看到里面冒着热气;田明城则提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漂亮姐姐!”阿沅看到梦澜,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将竹篮递到她面前。
“我娘说你们今早要走,连夜蒸了些糯米糍粑,还煮了几个咸蛋,路上可以垫垫肚子。”
她掀开粗布,里面果然放着一摞白胖的糍粑,上面还撒着芝麻,旁边是几个油光锃亮的咸蛋,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田明城也把布包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爹昨晚烤的肉干,用山椒腌过的,耐放,饿了能充饥。”
“阿沅,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梦澜看着她还略显跛的脚,心里一阵暖,伸手接过竹篮,“让你们费心了。”
“不费心的!”阿红着脸摆手,“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什么。路上远,肯定会饿的。”
王晨也上前接过肉干,郑重道:“阿姑娘、田兄弟,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
“哇,这糍粑也太香了!”杜华早就按捺不住,伸手捏了块糍粑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甜丝丝的,带点芝麻香,比城里酒楼做的还好吃!”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阿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梦澜看着竹篮里冒着热气的食物,心里清楚,为了准备这些,他们怕是昨夜就没合眼。
“对了。”梦澜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个包着的物件,打开来,里面是六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
那软甲呈暗金色,薄如蝉翼,拿在手里轻若无物,阳光照在上面,能看到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流转,正是从李进忠府里搜到的软丝金甲。
“这是......”三叔瞳孔微缩,伸手摸了摸软甲的质地,指尖传来冰凉顺滑的触感,还没碰到灵力,就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防御力。
“这叫软丝金甲,刀枪难入,还能抵挡部分灵力攻击。”梦澜拿起一套递给阿沅,又递了一套给田明城,“阿沅,给你们爹娘也各备一套,还有一套给寨。”
她又拿起一套塞到三叔手里:“前辈,这东西你们用得上。”
三叔掂量着手里的软甲,只觉得沉甸甸的,这等宝物,寻常世家都未必能有一套,对方竟一出手就是六套,其珍贵程度根本不能用钱财衡量。
他连忙推辞:“姑娘,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前辈就收下吧。”雷羽上前一步,将软甲往三叔怀里推了推。
“眼下谢家随时可能来报复,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你们安全了,我们才能安心入山。”
三叔看着雷羽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阿沅和田明城手里的软甲,终究是点了点头:“好,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阿沅捧着软甲,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却没多看几眼,只是抬头看向梦澜,眼里闪着水光:“漂亮姐姐,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放心。”梦澜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郑重道,“阿沅要保护好自己,等我们回来,还等着喝你和明城的喜酒呢。”
阿沅的脸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把软甲往田明城怀里塞了塞,小声道:“明城哥,你快收好。”
田明城忙不迭地接过,也不再推辞,将五套软甲小心翼翼地包好。
一行人不再耽搁,三叔在前带路,王晨六人紧随其后。
阿沅和田明城站在楼下,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阿还在小声念叨:“一定要回来啊......”
出了城寨,三叔带着众人往西北方向走。越往前走,山林越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光点。